国金中心，八十八层天台。

狂风像刀子一样割过墙缘，发出尖锐的哨音。赵成远跨坐在女儿墙边缘，半只脚悬在万丈深空，只要身子微微前倾，就能从这京圈最高的权力地标彻底解脱。

他手里死死攥着手机，屏幕上是恒泰能源刺眼的跌停板，还有一串穿仓数据：三十亿。

那是他这辈子都填不上的窟窿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沈博文发来的短信，只有简短的两个字：【弃子】。

“哈哈……弃子……好一个弃子！”

赵成远对着空旷的天际狂笑，眼泪被风吹得横流。他脚边放着一个便携式碎纸机，正发出刺耳的绞碎声，一叠叠印着沈氏洗钱路径的原始凭证被塞进去，化作漫天白屑，在八十八层的高空飞舞。

“苏南星！你赢了又怎么样？”赵成远对着天台的监控摄像头嘶吼，五官扭曲，“沈家会让你全家陪葬！你拿不到证据，沈博文会把你们一个一个全部碾碎！”

……

疗养院，重症监护室。

苏南星面色惨白地盯着投屏，氧气罩上蒙了一层浓浓的白雾。她每呼吸一次，胸腔都像被火烧过一样疼。

陆沉渊站在病床头，指缝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。他盯着屏幕里那个癫狂的身影，周遭空气因“北极星”三个字降至冰点。

“赵成远想用死来断掉线索。”陆沉渊声音低沉，“他在向沈博文尽忠，只要他跳下去，所有的罪名都会随着他的死变成悬案，沈博文就能摘干净。”

“他跳不了。”

苏南星声音沙哑，却像刀锋一样冷冽。她强撑着伸出手，扯下氧气罩，指尖颤抖着按下了通话器的开关。

“赵成远。”

天台上，音响里传出的声音让赵成远的动作僵住了。

“苏南星……你还没死？”赵成远猛地转头看向监控，眼神里满是怨毒，“你看着，我这一跳，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！”

“你以为你跳下去，是在保全你的家人？”

苏南星冷笑一声，声音在风声中显得格外清晰：“沈博文给你的那个‘北极星’后门，是个死循环。你以为那是退路，其实那是他给你挖的坑。”

赵成远脸色一变：“你胡说！”

“你那在伦敦读金融的宝贝女儿，账户里那笔来路不明的五百万英镑，你以为沈博文处理得很干净？”苏南星缓了一口气，眼神冰冷，“那是洗钱罪名。你只要跳下去，账户会因为你的死亡触发联邦调查局的自动审计。到时候，她面对的不是遗产，而是跨国通缉。”

赵成远的身子晃了晃，抓着墙缘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青。

“不可能……沈董答应过我……”

“他答应过你很多事，包括恒泰能源不会崩盘。”苏南星字字诛心，“赵成远，你算了一辈子利害，临死还要被他卖最后一次？你跳啊，跳下去，用你女儿的一辈子，给沈博文当垫脚石。”

赵成远彻底愣住了。

他眼底的癫狂被一种巨大的恐惧所取代。他在算，算苏南星这句话的真实性。

就在他失神的这一秒。

天台一角，原本蹲在阴影里处理垃圾的几名“保洁人员”突然暴起。

他们的动作极快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，像猎豹一样穿过空旷的天台台面。

“不好——”

赵成远反应过来，作势要往下跳，但已经晚了。

两名经侦警员一左一右，死死扣住了他的双肩，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从墙缘上拽了下来，狠狠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
“咔哒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