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无此人。”

陆沉渊吐出这四个字时，尾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愉悦。

哗啦——

那叠装订整齐的尽调报告被他随手一甩，锋利的纸张边缘擦过苏南星的指尖，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，随即渗出一丝血珠。

苏南星没去擦。

她盯着散落在红木茶几上的文件，每一页都盖着开曼承销行的钢印。那是陆氏的产业，是陆沉渊的领地。在这个男人面前玩离岸身份，确实像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。

“苏小姐，你不解释一下？”

陆沉渊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身高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苏南星。他一步步走近，皮鞋踩在名贵地毯上没有声音，却像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
“星耀资本，海外风投，神秘继承人。”

他每念出一个词，眼里的讽刺就深一分，“我查了三年内的所有跨境注资记录，也查了开曼所有苏姓的信托受益人。结果很有趣。”

陆沉渊站定在她面前，微微俯身，气息冰冷。

“你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。除了这张脸，你身上所有的标签，都是假的。”

厅堂的大门处，严森已经无声无息地挡住了出口。他单手按在腰间，那是随时准备拿人的姿态。

庄园外的深夜，寂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。

苏南星感觉到冷汗顺着脊背爬过，但她的腰杆挺得笔直。

“陆总费了这么大劲，就是为了证明我是个骗子？”

苏南星抬头，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。

“骗子？”

陆沉渊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指腹用力，迫使她仰起头，“在京圈，敢骗到我头上的人，通常只有两个下场。要么在经侦的审讯室里待到死，要么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得像地狱传来的耳语，“彻底消失。”

苏南星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。

她的大脑在这一刻疯狂运转，前世的记忆碎片像走马灯一样闪过。沈博文、陆沉渊、开曼、承销行……

等等。
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份报告的落款日期。

三年前。

陆沉渊刚才说，这家承销行是三年前被陆氏全资收购的。

三年前的陆氏正处于权力交替的血腥期，陆沉渊刚上位，根基不稳。他为什么要在那时候，放着国内大好的市场不顾，偏偏跑去开曼买下一家濒临破产、账目混乱的承销行？

而且，还是亲自下场，秘密收购。

前世沈博文在酒后曾无意中提过一句：陆沉渊这辈子最干净，也最不干净，全因为他那个早逝的母亲。

苏南星的瞳孔缩了缩。

陆母，沈曼青。那个出身名门却死得不明不白的女人，曾在海外留下一笔数额惊人的遗产。

如果那笔钱不是遗产，而是……某种见不得光的信托呢？

陆沉渊收购承销行，根本不是为了业务扩张，而是为了销毁证据，或者说，是为了给那笔钱洗白。

“陆总。”

苏南星突然笑了。

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，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笃定。

陆沉渊的手劲猛地加重，眼神一厉：“你笑什么？”

“我笑陆总贵人多忘事。”

苏南星伸手，指尖轻轻按在那份报告的公章上，声音清冷，“这份报告做得真漂亮。但陆总是不是忘了，这家承销行在三年前被你买下之前，它的首席清算师姓什么？”

陆沉渊的动作僵住了。

“姓沈。”

苏南星一字一顿，目光如箭，“沈曼青的沈。”

陆沉渊的脸色在瞬间阴沉到了极点。那种阴沉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秘密被生生撕开后的本能杀意。

“苏南星，你找死。”

“陆总费这么大劲抓我，甚至不惜动用这家承销行的暗线，真的只是为了查我这个‘骗子’？”

苏南星迎着他的杀气，寸步不让，“还是说，陆总怕我这个‘骗子’知道得太多，会坏了你洗白那笔‘见不得光’旧信托的大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