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南星盯着茶几上那张泛黄的照片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，几乎停摆。

照片里的女孩笑得没心没肺，颈间的枯萎玫瑰吊坠在老式相机的闪光灯下泛着微光。那是苏家还没倒台时的合影，也是她最想埋葬的过去。

陆沉渊指尖夹着雪茄，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，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
“苏小姐，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
陆沉渊的声音磁性而低沉，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审判感，“死人，能复活吗？”

苏南星强迫自己移开视线。她能感觉到陆沉渊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，正试图切开她这张完美无瑕的假面，去窥探里面腐烂的真相。

她突然轻笑一声，顺势坐在陆沉渊对面的单人沙发上，姿态慵懒，眼底是一片死寂般的冷静。

“陆总也信这种死而复生的鬼故事？”

苏南星从手包里翻出一支细长的女士烟，没点火，只是指尖轻转，“如果照片里的人真能回来，沈家现在应该已经鸡犬不宁了，而不是在楼下开什么庆功宴。”

陆沉渊敲了敲烟灰，黑眸幽深，“是吗？”

“砰！”

总统套房厚重的紫檀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。

“苏南星！你这个骗子！”

周建宏像一头失控的野猪冲了进来，领带歪斜，满脸横肉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。严特助跟在后面，象征性地拦了一下，便退到一旁，眼神里透着一丝玩味。

周建宏冲到茶几前，猛地将几张打印出来的A4纸拍在苏南星面前。

“失信被执行人！八百万欠款！苏南星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？”

周建宏咆哮着，唾沫横飞，“林婉儿把名单发给我的时候我还不信，结果一查，你那个所谓的‘海外风投’根本就是个空壳子！你骗我签协议，是想拿我的钱去填你苏家的窟窿？”

套房内的空气瞬间冷了下去。

陆沉渊没说话，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坐姿，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。

所有的压力，在这一刻都指向了苏南星那个空空如也的银行账户。

苏南星低头扫了一眼那张红得刺眼的失信公示。

“周总，这就是你的证据？”

她拿起那张纸，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上面的公章，“林婉儿说什么，你就信什么。看来周氏实业这几年的生意，确实是做到了头。”

“你少在这儿装蒜！”周建宏指着苏南星的鼻子，“现在立刻跟我去警察局！要么你就现在打开你的离岸账户，让我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那三个亿的保证金！”

“看账本？”

苏南星突然站了起来。

她随手拿起茶几上那瓶刚开的顶级香槟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
下一秒，她手腕一翻。

淡金色的酒液倾泻而下，直接泼在了那张失信名单上。

纸张瞬间湿透，上面的字迹变得模糊扭曲。

“苏南星！你疯了！”周建宏尖叫。

“周总，看账本是穷人的尽调。”

苏南星放下酒瓶，冷冷地看着他，语气狂傲到了极点，“在顶级老钱的规矩里，我们只看眼光，不看余额。你见过哪个跨国财团的继承人，需要向一个地方实业家证明自己有钱？”

她转过头，目光直视陆沉渊，“陆总，你说是吗？”

陆沉渊挑了挑眉，没接话，但眼底的兴味更浓了。

苏南星重新看向周建宏，声音森然，“你觉得我背负八百万债务是耻辱？不，那是沈博文留给我的勋章。如果我真的只是个骗子，我大可以拿了你的定金就跑，何必在这儿跟你对赌明晚的原油盘面？”

周建宏被她那股近乎疯狂的气场震住了，一时间竟忘了反驳。

“现在，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。”

苏南星从严特助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空白信笺，刷刷几笔写下一行字。

“零尽调注资协议。”

她把纸推到周建宏面前，“明晚凌晨两点，原油盘面跌破14.8%，你必须溢价30%入股我的基金，并且永久放弃查账权。如果数据错了一个点，我这条命，随你处置。”

周建宏呼吸一滞。

这种赌命的姿态，这种极度傲慢的拒绝自证，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——如果不是背后真的站着富可敌国的跨国巨头，谁敢这么玩？

骗子求财，疯子搏命。

而苏南星现在的样子，像极了那种玩腻了金钱游戏、回国随手搅动风云的顶级二代。

“我凭什么信你……”周建宏的声音低了下去，透着一丝心虚。

“凭这个。”

一直沉默的陆沉渊突然起身。

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枚私人火漆印章，在苏南星写下的那张狂妄协议末尾，重重地盖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