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章：血月破先天

血月当空，天地变色。

血光退去之后，那轮下弦月便如被人咬了一口的红玛瑙，血色一寸寸浸染开来，照得整片幽暗森林妖异如梦。满营武者仰头望月，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——阅尽古籍的三长老面色最难看，喃喃自语：“血月东升，圣物认主……巫蛮遗迹，要变天了。”

林峥却知道，变的不只是遗迹。

他盘膝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青岩上，识海之内，御魂印缓缓流转——入夜之后，弥漫坑底的浓稠黑烟，竟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：血月牵引之下，黑烟之中原本稀薄驳杂的元气，正以十倍、百倍的速度疯狂滋生、凝实！丝丝缕缕，如百川归海，在他周身盘旋不去。

白日里吸一口黑烟，如饮清泉；今夜吸一口，如吞灵液！

“血月，圣物，元气……原来如此。”林峥缓缓睁眼，眸中精光一闪即敛，“巫祁前辈说，圣物认主，血月东升。这血月不是凶兆——是遗迹为认主之人，备下的最后一道贺礼！”

三千年前的巫蛮大祭司，连他破境的门槛，都算好了。

战力劲气为薪，元气为引，凝练归海，破关先天！

这一夜，机缘就在头顶，门槛就在脚下。

林峥不再迟疑，就地盘坐，五心朝天。识海御魂印一转，体内九点战力的雄浑劲气轰然引燃，如万薪齐焚；一口、两口……元气如鲸吞虹吸，滚滚贯入气海！

也就在他闭关的同一时刻，这片营地，无人入眠。

烟墙之前，林峥以遗主之名开启一线，将被困坑底的祝天行、中年义弟、三殿下、重伤的王晨与风少一行尽数放了上来。烟墙放行的那一刻，所有人都看明白了——这巫蛮遗迹的门，开不开，全在这少年一念之间。

上得坑口，祝天行做的第一件事，便是盘膝而坐，闭目不语。

半步先天的瓶颈，在白日黑烟的滋养下早已松动，此刻血月元气暴涨，如久旱逢甘霖——老散修面色潮红，周身气息节节拔升，那道卡了他十几年的无形壁障，正在一寸寸龟裂！

“恭喜祝兄，今夜可破。”风少负手立于月下，绿袍猎猎。他自己也在吸纳元气，气息稳步精进，可他更清楚，今夜最大的赢家，早已不是境界，而是那个少年。

“三弟……三弟他没有白死。”中年义弟跪地痛哭，旋即重重点头，如饥似渴地吞吐元气——他要替死去的义弟，把这条命修出个名堂来。

不远处的另一顶帐篷里，墨月盘膝而坐，周身月华流转，凝如实质。三清玄元气本就以清灵着称，此刻元气滚滚入体，她丹田中的那轮“玄月”愈发圆润皎洁——月华所过之处，战力劲气竟隐隐有了向元气蜕变的征兆。少女长长吐出一口白气，唇角微翘：今夜之后，她与那位“林小友”之间的距离，又近了一步。

三更三刻。

林峥体内，气海之中，元气的溪流已汇成江河。

可那最后一层薄膜，却顽固地横亘在江河入海之处——那是生与死的门槛，是后天与先天的天堑。寻常武者，十人破关，九人殒身，唯有一人，踏浪而过。

“破！”

林峥一声低喝，九点战力不留一分余地，尽数焚为薪柴，裹挟着滚滚元气，朝那层薄膜，轰然撞去！

一次，两次……九次！

第九次撞击的刹那——

咔嚓。

如春冰乍裂，如蛋壳破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