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苍老嘶哑的怒吼，自战场后方轰然炸响。

飞将军李良，白发迎风猎猎，战袍浸透鲜血，跨着白马，带着一队亲兵拼死冲破战场阻隔，狂奔驰援中军大营。战马尚未停稳，李良纵身一跃落地，抢至夏清雪身前，横刀而立，将女帝牢牢护在身后。

他抬眼直视呼格图，沙哑的笑声豪迈不减：“陛下放心，有末将在，谁也伤不得您分毫！”

“李老将军……”夏清雪喉头一紧，心中翻涌。

“陛下，快退入大帐！”李良厉声喝令，随即提刀直面呼格图，振臂高呼，“先锋营儿郎，随老夫杀敌！”

身后残存亲兵嘶吼着，迎着汹涌铁骑冲杀而上。这是一场看不到希望的死战。

“就凭你这老匹夫？”呼格图冷睨着面前老将。

李良默然凝势，率先提刀冲杀上前。五千轻骑一波接着一波，如潮水般反复冲击。李良麾下亲兵接连倒下，鲜血浸染脚下黄沙。老人凭着数十年沙场搏杀的精湛武艺，横刀独挡，与呼格图缠斗十余回合。

岁月终究不饶人，年迈身躯气力渐渐枯竭。

呼格图抓住破绽，一声暴喝，长刀狠狠刺透李良胸膛。

李良身躯猛地一颤，低头望着喷涌而出的鲜血，缓缓抬首，目光望向身后眼眶泛红的夏清雪。

他没有立刻倒下。

呼格图收住攻势静静看着他，并未继续出手，而是开口说道：“本将军敬你是条硬汉，可留遗言。”

李良拄着长刀，单膝跪倒在地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一字一句，嗓音沙哑却清晰：“末将……战死沙场，本无憾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紧紧锁住夏清雪，不甘与遗憾在眼底翻涌，声音缓缓低沉，却字字落地有声：“但未能护下陛下周全……末将，死不瞑目！”

话音落，长刀脱手。老人魁梧身躯重重栽倒，正落在夏清雪身前。滚烫鲜血，染红女帝脚下的土地。

夏清雪浑身剧烈颤抖，怔怔看着倒在身前的白发老将。自先帝之时，李良便征战四方，她亲眼看着他青丝变白，满身伤痕，却始终坚守沙场，不曾后退半步。如今这位守护大夏半生的飞将军，就这般殒命在她眼前。

“李老将军……”半句哽咽自喉间溢出，转瞬，她眼底血色翻涌，悲愤彻骨。

可不等她再度提剑，呼格图的长刀已然架上她的脖颈。刀背轻轻翻转，后颈一阵剧痛袭来，夏清雪眼前一黑，直直倒落下去。

呼格图冷笑声在耳边响起：“今日若是擒不下你，死的便是本将军。”

中军大营，大夏旗帜缓缓倾倒。南云草原这场血战，大局陡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