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沐秋眼底瞬间亮起微光，下意识抬头：“陛下也这般觉得？慕海他……”

话说一半，她猛然惊醒，自知失态，连忙垂首：“臣女失仪。”

夏清雪静静望着她，没有接话。方才心中升起的惊叹，此刻又和心底重重疑虑缠绕在一起——能写下这等诗文的慕海，如今被大梁羁留在上京。倘若他真心想要归国，何人能够阻拦？可他本是大梁旧臣之子，血海仇人就在大梁朝堂，他，还愿意回到大夏吗？

这番思量，她终究不愿当着苏沐秋的面道出。

夏清雪换了温和语调：“朕此去南境，朝中一应事务尽数托付你父亲。你若闲暇，多入宫坐坐，替朕陪着泽儿，免得他孤单。”

苏沐秋神色微顿，轻轻点头：“臣女记下了。”

她抬起头，目光越过夏清雪的肩头，望向那无边军阵，望向旌旗尽头，向南无限延伸的官道。她轻声开口，声音轻却坚定：“陛下，臣女等候您凯旋归来。”

夏清雪身形微顿，低声应道：“好。”

一语落罢，她深深看了苏沐秋一眼，不再多言，翻身上马，重回三军阵前。

金鼓轰鸣，号角长鸣，声浪冲破晨雾。

夏清雪立于万军之前，抬手高举，清亮的声音响彻整个校场：“出发！”

十万大军缓缓开拔，旌旗蔽日，尘土漫天。铁蹄踏碎拂晓晨光，甲胄碰撞之声如闷雷滚滚，大地都似随之震颤。御驾亲征的大军，踏上南下伐启的征途。

百官立在校场高台之上，静静目送大军渐行渐远，久久不肯离去。

苏沐秋站在苏澈身侧，望着队伍一点点消失在官道尽头，眼眶微微泛红。

大军身影终于隐入远处烟尘。苏澈侧头看向女儿，良久，轻轻一声叹息：“秋儿，随为父回府吧。”

苏沐秋没有移步，依旧凝望着大军远去的方向，许久，才低声缓缓开口：“陛下，似乎也倾心慕海。”

苏澈身躯猛地一震，怔怔看向女儿。

不远处，夏天弘牵着夏天泽，默默转身准备回宫。

“皇姐一定会平安回来吗？”夏天泽小声问道。

夏天弘重重颔首，目光望向南方烟尘：“会的。”

晨光渐渐高升，将兄弟二人的影子，在地面拉得悠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