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尚未破晓，紫宸殿外的晨钟还未鸣响，夏城各处军营已次第亮起灯火。昨夜御书房密议之事虽严令封锁，可兵部连夜清点兵册、户部通宵核算粮簿，宫门前往来不绝的快马蹄声，早已让朝堂上下嗅到山雨欲来的气息。

待到东方天际浮起一线鱼肚白，太和殿丹陛之下，文武百官依品级静静列队，人人神色各异，暗自揣测今日早朝，将会掀起何等惊涛。

卯时三刻，厚重殿门缓缓大开。女帝夏清雪身着玄色衮服，稳步踏上御座。初晨天光穿过殿门，在她肩头镀上一层薄金。一夜未眠，她眼底不见半分疲色，反倒多了一层锋锐决断。

满朝文武齐齐俯身叩首，山呼万岁之声震彻殿宇。

“众卿平身。”夏清雪抬手，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百官，声音平稳，字字金石落地，“昨夜传来急报，安裕单于遇刺身亡，行凶者为大启前朝余孽。大启新君初立，举国同仇敌忾，必全力搜捕凶徒，为先单于复仇。大夏与大启疆土相接，此番大启必以此为借口，发兵北上，此一劫，避无可避。”

殿内先是一片死寂，转瞬掀起一阵压抑的骚动。白发老臣面色骤变，一众武将眼中战意灼灼，更有官员低头私语，交换着眼色。

不等众人纷纷进言，夏清雪声音陡然拔高，一字一句掷地有声：“朕意已决。朕将御驾亲征，趁大启尚未动手，南下伐启。即日整饬大军，征调夏城周边各郡十万兵马，五日后启程赶赴南境，与二十万镇南军汇合，发兵大启！”

一语落，满殿哗然。

“陛下万万不可！”刑部尚书李密海率先越众出列，急声苦谏，“御驾亲征乃是国之重事！陛下登基未久，朝局方定，怎可轻易离京，亲赴沙场险地！”

“臣附议！”飞将军李良，须发皆白，紧随上前抱拳，“大启铁骑驰骋草原，来去迅捷。陛下若亲临前线，一旦遇险，大夏江山由谁主持！”

冠安侯裴照野跨步出列，高声请命：“陛下，臣愿代陛下领兵，征讨大启！”

顷刻间，不少武将接连出列，齐声高呼，愿替圣驾出征。劝阻之声此起彼伏，殿中喧嚣不止。

夏清雪静静听完全部谏言，面上不动分毫，平静开口：“朕意已决，诸卿不必再劝。”

她目光转向武将班首，朗声颁令：“此番出征，平阳王夏恒、冠安侯裴照野、飞将军李良随驾同行。”

平阳王夏恒昂然出列，声如洪钟，抱拳朗声道：“臣领旨！陛下放心，臣必誓死护卫圣驾，荡平蛮夷，洗刷先帝旧耻！”

冠安侯裴照野紧随其后，躬身领命。白发李良抚须长笑：“老臣谢陛下恩典，尚能披甲，再赴沙场！”

夏清雪微微颔首，目光落向文官之首，声音沉缓，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：“朕离京期间，朝政交由丞相苏澈全权监国，总摄军国要务。兵部尚书曹子陵协理兵事，户部尚书顾怀瑾督办粮草转运。朕不在京中，大夏朝堂，便托付诸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