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璟一行人走远，方才紧绷到凝固的大殿气氛，才一点点松动开来。宾客们低声交语，杯盏轻碰之声慢慢复起，只是不少人的目光，依旧时不时飘向夏国这一席。

朱昭玥还在一旁不依不饶，伸手轻轻扯住慕海的衣袖：“喂，你明明能写好文章，揽月楼那晚却故意推托，是不是故意看我们大梁人笑话？”

慕海缓缓收回藏在袖中的手，掌心伤口的鲜血早已止住，只余下火辣辣的灼痛，每动一下都带着刺痛。他微微侧首，语气平淡无波：“公主说笑了。那晚只是才思枯竭，并非有意藏拙。”

东方策适时开口解围，唇角噙着浅淡笑意：“昭玥公主，慕兄素来不喜当众卖弄文墨，并非刻意轻慢大梁文坛。”

“哼，全是借口。”朱昭玥撇撇嘴，却也不再纠缠，抬眼望向殿中高台，眼神一亮，“你瞧，诗会马上要开始了！”

慕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高台之上舞姬尽数退下，内侍早已在台上支起书案，笔墨纸砚一一陈列整齐。不多时，一名礼官缓步走到台前，高声唱喏，声音传遍殿宇：

“陛下有旨！今日寿典，各国才子登台赋诗，所作诗文皆由史官笔录，于上京建晾晒台悬挂，广传天下，令四海共赏！”

话音落下，殿中顿时掀起一阵骚动。大梁名士、各国使臣无不蠢蠢欲动。晾晒台传文，这是千载难逢扬名四海的机会，谁都不愿错过。

众人依次登台，一篇篇佳作接连而出，寿宴气氛推向顶峰。几位皇子轮番上前，写下贺寿诗篇，各有风采。大梁文士献毕，四方使节依次登场。有人才思敏捷，当场立就；有人学识平平，勉强凑出几句祝颂之词，亦能得到陛下赏赐。

朱璟端坐御座，含笑注视全场，目光几度扫向夏国席位。

主持诗会的大梁礼官环视席间，目光顺势落在此处，高声笑道：“夏国东方大人揽月楼佳作犹在众人耳畔，想来今日必有新作。不知夏国二位使臣，何人登台？”

满堂目光再次汇聚而来。

东方策从容起身，微微拱手：“陛下寿典，外臣愿献一首，为大梁陛下贺寿。”

他缓步踏上高台，心中早有腹稿，朗声吟出一首七律。词句端庄沉厚，既有祝寿恭谨之意，又不失夏国使臣风骨。一曲吟罢，殿内掌声四起。朱璟微微颔首，命内侍赐玉璧一方。东方策躬身谢恩，从容走下高台，归回席位。

刚落座，一名白发长须老者缓步登台。礼官捧上纸笔，老者细细看过，长叹一声：“后生可畏啊！”

朱璟含笑开口：“凌老今日既至，可愿为朕赋诗一首？”

此言一出，殿内瞬间哗然。

“是凌老夫子！”

“想不到凌枫先生竟亲临寿宴！”

满堂宾客低声惊叹。凌枫乃是大梁文坛泰山北斗，文章诗词冠绝海内，声名远播周边诸国。

东方策望着台上身影，眼中泛起激动之色，侧头对慕海低声道：“这位便是凌老，文坛巨擘，想不到今日竟能一见。”

慕海轻轻颔首。他年少时也曾读过凌枫所着诗文，心中素来敬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