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！”

一只黑铁般的手掌当头压下，灵海气劲直拍天灵。叶辰避无可避，左肩硬扛一击，甲裂骨响，喉头一甜。千钧之际，他张口一吞——

不吞生魂，不吞人命，只将那一掌里裹着的血煞气，生生吞进腹中！同时指尖在墙根三枚镇纹节点上连环一叩。

“给我，起！”

废哨墙沉睡多年的镇气应声炸起一道半环，借着他吞煞反震的那一口血气，正着轰在独臂护院胸口！那灵海高手闷哼一声，倒飞出去，撞塌了半堵墙。

卫九陵吓得魂飞魄散，再顾不上狠话，被郑彪搀着，连滚带爬逃进了夜色。四周围观的闲汉这才敢出声，一片倒抽冷气的嘶响——一个开元后期的病卒，借一堵死墙的旧气，震飞了一尊灵海境的护院，这等眼力、这等胆识，他们活了半辈子，头一回见。

叶辰扶着墙，满嘴血腥，识海里却已翻了天。

三缕黑纹疯狂扭动，几乎就要拧成第四缕！鬓边第七根白发，透根白出一线尖。鼎主狂笑：“好！再进一步——第四缕成了，灵海就在你眼前！”渊神的低语贴着耳根，又滑又冷：“把身子借我一息……我替你捏死那小崽子，干干净净，谁也看不破……”

“滚。”

叶辰咬碎了满嘴血沫，封鼎锁元诀连同那口不肯咽的硬气，一寸寸往下镇压。十息，整整十息，黑纹不甘地归拢，仍是三缕。

“小娃娃。”

一个苍老而漫不经心的声音，忽然自头顶传来。叶辰猛地抬眼，乱葬岗的老歪脖子树上，不知何时坐着个披裘老者，斗笠压得极低，一双眼在暗处亮得惊人，深不可测。

“三年里，你是第二个敢在这市场借刀的人。”老者慢悠悠道，“上一个，八年前也借过一把刀——后来，他提剑走进了门。”

他屈指一弹，一枚竹牌打着旋落下，被叶辰接住。

“万宝会真要翻了脸，就去外棚第七个摊。”老者的声音随夜风散了，“报我老鬼的名——能保你，一条小命。”

叶辰攥着竹牌，心头震撼未平。鬼市散场，各摊收灯，他正要走，一个戴宽檐斗笠的摊主，却在最暗的角落，无声拦住了他。

那人不收钱，把半块木牌塞进他手里，嗓音干涩，像砂纸磨石。

“门里那位，托我带句话。”斗笠微微低垂，“你爹那个‘莫’字——后头，是‘回头’。”

莫回头。

叶辰心头剧震，抬脚要追，左眼金纹骤睁——

那斗笠人走在雨后的泥地上，脚底之下，空空荡荡。

没有脚印。

他追出去的步子，生生钉在了原地。不是人。或者说，不是个活人。

他低头看那半块木牌，没有接这个“答案”——字会骗人，火不会，连“话”，都可能是煞气化出来的。可等他回到值房，将木牌与那片烧焦甲鳞并在一处——

木牌正中，毫无征兆，极慢极慢地，沁出了一滴清亮的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