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海倾天。

这是叶辰吞下高烈整片灵海后，第一次毫无保留。整片赤红海精元挟着紫金火、叠浪掌意，化作一口倒扣的天，朝谢临渊当头镇压！台下数万弟子被余劲逼得伏地不起，三面云崖上的来客同时色变，纷纷祭出护体之宝。

谢临渊的神色，第一次凝重。

呛——

长剑，彻底出鞘。

那是一柄通体银白、不见任何纹饰的剑。剑出的一瞬，整座问天峰的风都静了，云崖上数十柄随身法器同时颤鸣，像在朝什么东西，俯首。

"问剑楼，临渊。"

他横剑当胸，一剑，自下而上，挑起。

没有剑光，没有剑啸。

可那片咆哮的赤红海，从正中，被劈成了两半。

"嘶——"满场倒抽冷气之声汇作一片。

海分两片，从谢临渊身侧轰然砸落，把白玉台外的两座观剑石亭冲成齑粉。他白衣不染，踏浪而立，剑尖之上，一缕几不可察的金芒，正在亮起。

"金丹剑……剑意？！"云崖上，一位圣地老者失声道，"灵海后期的修为，金丹境的剑意——此子，此子是怎么修出来的！"

灵海后期巅峰，半步金丹。

这就是风云榜首谢临渊的底。

"叮，叮，叮——"

两人瞬间交手百剑。

叶辰鼎吞八方，剑劲、掌风、碎浪，一切"有"的东西皆被他卷进鼎中，再化作己用；谢临渊的剑却越来越"淡"，到后来，满场弟子连他的人都看不见了，只看得见一点银芒在赤海中纵横，每挑一剑，海便裂开一道。

以鼎吞剑，以剑破鼎。

两个人，打成了一个死循环。

百剑之间，叶辰的左眼从未停过。

谢临渊的剑虽"无"，可人有呼吸、有步伐、有剑势将起未起时那一线极细微的肌肉牵引。异瞳吞不了剑，他便不看剑——看肩、看足、看那一缕属于"活人"的、藏不住的气机。

第三十七剑，他第一次提前半息侧身，剑刃贴着脖颈掠过；第五十九剑，他甚至抬手，鼎口擦着剑身一咬，虽没咬住剑，却将谢临渊剑尖带出的那一点"杀念余韵"，生生吞了进去。

"你在学我的步。"谢临渊眸底寒光一动。

"你的剑吞不了。"叶辰咧嘴，满嘴血腥，"可上了台的东西，我总要留下点什么。"

"我在记——你出剑前，是先沉肩，还是先挪步。"

谢临渊沉默了一瞬。

二十年，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：剑斩不掉他的"有"，因为这人转身就敢把自己拆成更空的东西；而他每斩一剑，对面那只鼎，就把他的底，多记下一分。

"这样打下去，他的海耗得干，我的剑，也磨得平。"谢临渊剑锋一转，忽然收了那丝淡意，眸光冷到极致，"叶辰，看好了。"

"这一剑，我本想留到——斩你鼎中那位的。"

他踏前一步。

身后，虚空里竟隐隐浮起一座古楼虚影，高楼万丈，万千剑影在楼中无声沉浮。谢临渊举剑过顶，那一缕金丹剑意彻底凝成一线，天地间所有的光，都被那一剑吸了进去。

"问剑楼绝学——"

"斩因！"

一剑落下。

赤海，断。紫金火，灭。黑鼎虚影之上，被生生斩出一道狰狞剑痕！叶辰如遭雷击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狠狠砸在台柱上，一口血箭喷出，眼前阵阵发黑。

台下一片惊呼。陆铁牛扛着杠子就往前冲，被秦嵩一把按住肩——台规如铁，决赛未完，谁上去，谁就是害叶辰认输。

"辰哥儿……"憨兄弟铜铃眼通红，死死攥着杠子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
云崖上，先前那位圣地老者眯起眼，缓缓点头："金丹剑意斩开元，本就该是一面倒。这少年能撑到现在，已是东荒百年第一。"

"结束了。"有人低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