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的骚动还在继续，聂秀秀却没有往前凑，身子甚至趁着那些人往里挤的时候悄悄往后退了几步。

她站在人群外围，视线越过拥挤的人头，精准地落在周明远的身上，聂国强有一句话说得很对，周明远很擅长用人皮来掩盖那颗畜牲心。

刚刚每一句话落在众人的耳朵里都是作为领导的识大体，宽容的表现，哪怕被聂国强指着鼻子骂，甚至上手打人他也依旧态度温和、条理清晰地开口劝慰，故作大方地不计较成功地让所有人注意力都落在了他的好脾气上，三言两语就将作为施暴者的母亲塑造成了同样的受害者，没有人再去关注何雪梅肚子里流产的孩子，提起来聂国强两口子也只剩下了自作自受，不识好歹。

“国强，别闹了，早上的事情大家都知道，是你媳妇先找事的。”

“对呀，周科长为人大度，你也打了人家好几下了，气也该消了。”

“就是，你媳妇还在医院呢，你这个时候把他一个人丢在医院，也不怕她胡思乱想。”

“国强，别太计较了。”

聂秀秀听着周围人劝告的话，心头一跳，脚步下意识地往后多退了几步，远离战场中心。

他知道这些人说的没错，本意也是为了劝告聂国强，可有些话听进耳朵里，聂国强怎么想可就不是别人能控制得了的。

何雪梅肚子里那个孩子已经没了，在两口子还不知道的时候就那样悄悄地来，又悄悄地走，对于他们来说，每每想起这个孩子都会成为心里的一根刺，若是两口子能想通，日子也能安稳过下去，但要是两个人想不通，那个没了的孩子就会在他们的幻想里拥有无限潜力，每次想起来那根刺就往下扎一寸。

聂秀秀能看出来聂国强两口子的性格，如果孩子是他们不要的，他们可以理所当然地遗忘，因为那是他们的选择，但现在因为周明远亲娘动了手，仇恨便会转移，从此以后两家便是注定的不死不休。

“放屁，周明远，你敢说你娘说的那些话你不知道，我媳妇那句话说错了，今天这是不给我一个交代，咱们没完。”

聂国强一把推开周围的人，手指着对面假装正人君子的周明远，气愤开口。

明明这件事情是他们一家人受了委屈，凭什么就这么放过周明远，别以为他听不出周明远话里的蹊跷，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王八犊子，想把责任全部推到自己媳妇身上，也不看看他答不答应。

“聂国强同志，聂秀秀同志和你们一家已经在厂长的见证下断绝关系，从此以后她的婚姻嫁娶都是自己的选择，我承认我确实对聂秀秀同志有倾慕之心，她一个女孩子性格坚韧，做事认真，我并不觉得我对她的追求是一种过错。

这件事我有找人打听过聂秀秀同志的想法，或许我的母亲确实因为我的莽撞有所误会，但这只能证明她认知不足，并不代表我们不能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