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安静了片刻。随后姬霖他看向刘崇那张写满了疲惫和决然的脸，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端起了那碗没喝完的粥，又问了一遍：

“刘大人吃早饭了吗？”刘崇愣住了。

姬霖招手让小顺子又盛了一碗粥端过来，连酱菜腐乳的碟子都一并挪到刘崇面前。

“天大的事先吃饱了再说。饿着肚子谈事，脑子转不动。”

刘崇低头看着面前那碗白米粥。热气袅袅地升上来，扑在他脸上，又潮又暖。他伸手端起来，捧着那只温热的瓷碗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。

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在这个时辰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喝过一碗粥了。

“多谢殿下。”

他声音沙哑的说了一句，低头喝了一大口。粥是甜的，米香很浓，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，连带着那个堵了一夜的东西也跟着往下落了落。

姬霖看着他低头喝粥的样子，重新端起了自己那碗。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案，对着两碟酱菜腐乳，安安静静地喝完了这顿早饭。

窗外日头渐渐高了，上元节的残灯在晨风里晃了晃，最后一根蜡烛烧尽了，灭了。

宫墙外的街巷里传来早市开张的动静，菜贩的吆喝声、书房里安静了片刻。

姬霖放下碗，看着刘崇，开口说了一句：

“刘大人回去照常当差。江南淤田的事，你先压着，该怎么做还怎么做。沈复那边如果还找你，你照去见他，他让你做什么你来告诉我。”

刘崇放下碗，怔怔地看着姬霖。

“殿下不处置臣？”

“处置你做什么？”

姬霖笑了笑，说道：

“既然你主动的把这事告诉了我，不就是想要得到我的庇护吗？既然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为什么还要处置你呢？”

刘崇坐在东宫书房的晨光里，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太子。他忽然觉得这一夜没白熬。

不一会儿粥碗见了底，刘崇拿帕子擦了擦嘴角，把碗轻轻放回案上。

“殿下，接下来……臣该怎么做？”

姬霖把筷子并齐搁在碗沿上，动作不紧不慢的，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
“什么都不做。”

刘崇的眉头微微拧起来：“什么都不做？可沈复那边要不了多久就会让人来传话，臣若一点反应都没有……”

“他传他的话，你该去去就是。”

姬霖靠回椅背，命下人撤掉饭菜。

“你今日来找我的事，只有你我二人知道。你从我这里走出去的时候是什么样，回到刘府之后还是什么样。”

刘崇张了张嘴，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，然后他意味深长的问向姬霖：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让臣不动声色，等着沈复来找臣？”

“一动不如一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