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任凭卦象如何变化，所得皆是一片空白。

墨家、儒家，以及天下各方擅长卜算之人，也接连出手。有人想算神榜从何而来，有人想探其吉凶，却无一人得到半点讯息。

“连来处都算不出来？”

“这般伟力，岂是凡人能够造就？”

“便是圣人，也未必有此手段！”

惊呼声从各处传开。

章台殿前，李斯匆匆赶来，尚未行至嬴政身旁，便被神榜上的威压逼得脚步一滞。

他抬头看了片刻，才拱手道：“陛下，臣从未见过这样的天象。”

嬴政负手望天：“丞相以为，这是何兆？”

“臣不敢妄言。”李斯低声道，“这神榜上的威压，实在太过骇人。它究竟是福是祸，臣分辨不出。”

他略一迟疑，又问道：“国师可曾向陛下提起过神榜？”

嬴政没有立即回答。

白日里，韩烬说过，有些谋划不能轻易说出口。

“不可说”三个字，此刻又在他心中响起。

难道这场异象，与国师有关？

可天穹之上那股力量浩瀚无边，嬴政也拿不出半点凭据。他望向天机阁的方向，心中那份戒备却渐渐安定了几分。

“国师未曾提过。”嬴政道，“且看下去。”

话音未落，天上的“神榜”二字缓缓消散。

泛黄布帛之上，两行大字随之显现。

“大秦乃中原正统。”

“始皇帝受命于天，既寿永昌！”

字迹铺开，威严之声同时响彻天地。

李斯猛然抬头，殿前侍卫也都怔住了。

天下各方，先是一静，继而哗然。

荧惑守心，昭示大秦将亡。

如今神榜现世，却宣告大秦乃中原正统，始皇帝受命于天！

“这怎么可能？”阴阳家一名门人失声道，“两场天象，为何会截然相反？”

尊者盯着天上的字，脸色难看至极。

若只论声势，眼前神榜远胜当日血光。天下人信天象，自然也会相信，力量更强的那一方，才是真正的天意。

楚国旧部所在的小城，项羽手中兵刃一沉。

“天象不是说秦必亡？”

那位长辈望着神榜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有立刻答话。

就在此时，神榜之下，一枚丹药缓缓显现。

丹药悬于高空，散发出浩瀚的生命气息。大江南北，无论身在何处，众人皆能真切感受到那股生机。

不少修为达到八品、九品的强者，同时变了神色。

“寿灵丹！”

“还是极品！”

一名老者望着天上的丹药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
“此丹可增寿一甲子！”

一甲子寿元。

对于寻常人而言，是漫长的一生；对于困在境界瓶颈、寿元将尽的强者而言，更是一线难求的生机。

无数目光死死盯住那枚丹药。

下一刻，流光划过长空，寿灵丹径直飞向咸阳皇宫，停在嬴政身前。

李斯呼吸一滞。

殿前侍卫皆低头，不敢逼视那枚丹药。浓郁生机扑面而来，连嬴政都能清楚感到体内气血微微震动。

他向来渴求长生。

如今，能够增寿一甲子的至宝就悬在眼前。他伸出手，指尖竟微微颤抖。

只要服下，便能多活六十年。

嬴政盯着丹药，片刻之后，却缓缓收紧手指，将它握在掌心。

“陛下？”李斯轻声唤道。

嬴政没有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