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各司其职，不必再为禅顿费心。”

尉缭与章邯起身告退。两人走出阁外时，禅顿仍在与守卫争执，见他们出来，立刻望了过来。

章邯脚步未停，只冷冷看了他一眼，便与尉缭一同离去。

禅顿叫了几声，守卫依旧不让，他只能阴沉着脸站在门前。

阁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
韩烬独坐棋盘前，指尖拨动棋子，目光却落向咸阳城中。

墨家原本拒绝赴约，如今却已悄悄潜入咸阳。

“看来老师也落子了。”

他想起云梦山巅那场辞行。

鬼谷子遵从天道，而他要逆天保秦。师徒二人走上不同的路，迟早会在这盘棋上相遇。

墨家为何改变主意，韩烬并不急着深究。明日大典，来了多少人，各怀什么心思，总有显露的时候。

他将棋子放下。

这一局变数不少，可只要甘霖如期降下，他便已立于不败之地。

……

长夜过去。

祈雨大典之日，天色大亮。

阴阳家圣地之中，众人一早便抬头望天。碧空万里，不见一片云影。

“这样的天，还想求雨？”

一名弟子收回目光，脸上尽是喜色。

“尊者早已算过，韩烬今日必败。咸阳那边，恐怕也是同样的天色。”

另一人道：“百姓等了这么久，若连一滴雨都见不着，看他如何收场！”

尊者坐在上方，神色从容。

“等角宿传讯。”

殿内众人不再多言，目光却不时落向传声法器，只等咸阳的消息传来。

儒家圣地，荀子同样望着晴空。

他看了许久，轻叹一声。

“韩烬有经世之才，却在此事上走了一步昏招。”

大秦已将祈雨之事告知天下，若今日无雨，百姓失望，朝廷威望必受损伤。荧惑守心之兆，也会因此更加深入人心。

荀子收回目光。

“乱世若至，救世之责，终究还是要落在儒家身上。”

农家掌门立于田边，脚下土地干裂，田中作物低伏，难见生机。

他抬头看天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附近农人也在望天。有人早早来到田边，手掌贴着土面，等了许久，又失望地站起来。

“朝廷说今日祈雨，怎的连片云都没有？”

“再不下雨，地里的苗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
农家掌门听着那些声音，长叹道：“若没有本事，何必给百姓这样的盼头？”

同一日，大秦各地都有百姓仰望天空。

阴阳家散布的消息传得极广，许多人都说，大秦国师修为通天，今日必能求来甘霖。百姓盼了多日，到了大典之期，见到的却仍是晴空。

田地干着，井水浅着，天上连一点雨意都没有。

有人焦急，有人失望，也有人忍不住抱怨。

“不是说今日下雨么？”

“国师若求不来雨，咱们往后该怎么办？”

这些声音从各郡各县传开，原先积压在人心中的忧虑，也随之渐渐显露。

天机阁观星台上，韩烬望向大秦四方。

他与国运相连，能看到寻常人看不见的景象。一缕缕灰暗气息弥漫于山河之间，来自各地百姓心中的焦虑与失望。
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
尉缭走上观星台，拱手道：“小师弟，各地已有不少怨言。百姓盼雨心切，今日见天色晴朗，都有些等不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