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土想伸手抚摸卡卡西的侧脸，“滴滴滴”，电子镣铐的声响让他如同触了电一般缩回了手，这是在提醒他认清现实，自己是个犯人，一个还有十年牢要坐，没有亲人也没有爱人的废物。
带土走到窗前，城市已拉下了暗幕，寂静无声，所以此刻他的痛苦被放得无限大。
昨夜身体的缠绵让他无比动容，他抱着那温热的肉体有一瞬间想死在卡卡西的身上，这样就可以永远与他结合在一起了。
可是他不敢也不愿，因为他不舍得让卡卡西难过。
所以他坚持没有脱去上衣，怕卡卡西发现自己是个罪人，怕跟他解释那些好不容易被尘封起来的过往。
如果可以，他愿意将这个秘密带到地狱去。
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，这是第二天，他起身给卡卡西做了早餐，打扫了卫生，还顺手将脏衣篓里的衣服都拿去洗了。
等一切都做完，时钟显示早晨八点了，卡卡西还在梦里，带土回到床边，拨开他凌乱的发丝轻轻在额头上印了一吻。
是时候要走了…
明明只要转身关门，可这些轻而易举的动作他也很难做到。
当他终于下定决心时，手却被一股外力拽住了。
“别走…”是卡卡西，他没醒，但仿佛感知到了离别。
带土的一颗心软了下来，钻回被窝里从背后紧紧抱着他。
手指抚摸过卡卡西的脊背，每一条骨头，每一道肌肤纹理，每一颗痣，还有每一次呼吸声，都想牢牢刻进心底最深处。
他已经很久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，在狱中，总是绷紧了神经生怕突然的紧急集合，如果晚了就会受到惩罚，所以他一个晚上醒好几次。
但是在卡卡西身旁时他睡得很踏实。
再次醒来时卡卡西已经去上班了，留了一张纸条在桌上。
【谢谢你的早餐，特别好吃！我今天下午就回来，你等我，不许擅自离开！】
最后还画了个鬼脸，带土脑中浮现出他说这些话的表情，特别可爱，自己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。
带土遵守承诺没有走，他呆在卡卡西生活的这个家里，感受这些年缺失的时光，阳台上有精心养育的绿植，他应该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；客厅里堆放着试卷与书籍，他也一定是个负责又尽职的老师；卫生间地面上还有掉落的头发，他是不是经常熬夜？厨房里锅碗瓢盆都没有长期使用的痕迹，他忙碌起来的时候应该很少做饭吧。
种种种种，带土都想融到记忆里，因为以后可能再没有机会参与到他的生活中来了。
下午，卡卡西果然回来了，跑得满头大汗顾不得形象，看到带土还在，他才安定下来。
带土给他倒了杯水，“怎么那么急？”
卡卡西一饮而尽杯中水，说道：“怕你又跑了。”
“又”这个字眼让彼此都顿了一下，脑中一闪而过的还是那年夏季的不告而别。
卡卡西郑重其事地说：“我现在就想知道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里，在做什么，当初为什么没有参加考试就走？”
带土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可是卡卡西没有打算放过他。
“经过了昨晚，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，你喜欢我，我也喜欢你，你难道不想和我在一起吗？”
他早就没了资格谈爱恨，所以该怎么给他承诺。
“不想。”他说，违心的两个字自胸腔蹦了出来，震得他撕心裂肺般得疼，可他还是继续佯装不在乎，重复道：“我没有想那么多，你我都是成年人了，一时冲动这没有什么，不需要非得按个理由。”
卡卡西站不稳，靠在墙面上，觉得自己十分可笑，他说：“你真的是这么想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好，那我不问了。”继续追究下去没有意义，说太透了对彼此都是一种伤害。
带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，他快要崩溃了，他多想告诉他真相，想问他愿不愿意等自己十年，也许会减刑，七八年就足够，可他怎么可以呢，让一个人站在原地坚持那么久，他怎么能浪费卡卡西的大好时光。
所以，他愿意永远置身黑暗里，默默看着他走向美好的未来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带土站起身往门口走去。
这一次，卡卡西没有挽留他，只是把一个盒子递到了他的手中。
带土握在手心，头也没回地拉开了门。
一墙之隔，他听到卡卡西的哭声，就像昨夜自己抱着他哭一样，无能为力…
那晚，带土在老房子里蜷缩着度过，没有被褥，没有床榻，只有无止尽的寂寞将他包围，像凌厉的刀子一次次扎在身体上，痛不欲生。
他打开卡卡西赠予他的盒子，里面是一枚戒指，内圈刻着他的名字：“ob”，他把戒指戴到了无名指上，尺寸刚刚好。
原来他早就想好了结局，可是自己却毁了一切。
假释的最后一日，带土到车站等大巴回市里，一天只有这一班，错过就没有了。
他走到后排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，车厢内没有几个人，都在低头玩手机。
带土闭上眼睛想要小憩一会，车刚起步又停了下来，是有人在追车，司机好心停了下来等他。
“谢谢师傅！”
这个熟悉的声音让带土猛地睁开眼，果不其然，是卡卡西朝他走了过来，明目张胆地坐在了他的身旁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带土问他。
“坐车啊，怎么，这车是你家的？只准你坐不准我坐？”
带土无言以对。
低头的瞬间，卡卡西看到带土戴在手上的戒指，带土想藏也晚了，卡卡西嘴角上扬，将自己那同样戴了戒指的手轻轻覆盖在带土的手上，转而十指相扣。
“卡卡西…我说过了…”
“嗯，我听到了，但我不接受。”卡卡西强硬地驳回他的话，“你如果不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。”
也不知道他怎么练就的死缠烂打能力，像极了从前的自己。
带土妥协了，放弃了，他想，汽车到站前如果他还不想放开卡卡西的手的话，就把一切都坦白。
04
卡卡西深思熟虑了一夜还是没打算放过宇智波带土，从前是带土不管不顾纠缠他，如今角色互换了，是他把自己变成这样的，怎么可以不负责任拍拍屁股就走人呢！
所以卡卡西跟上了那辆即将带走带土的公车，还好赶上了。
他会等，等一个答案，等他说愿意，那自己一定会回复他，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，也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，旗木卡卡西会永远坚定地选择宇智波带土，不离不弃。
这一路漫长又难熬，带土没有说话也没有松开手，像是在纠结又像在自我挣扎。
车快到终点站了，车上的人也没剩几个了。
广播里播报他们此次的行程要结束了，就像在提醒卡卡西，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也到了头。
“到终点站了，下车吧。”司机停下车子喊了一声。
所有人都起身整理行李朝门口走，唯独他们俩没有动。
良久之后，带土拉着卡卡西一起走下了车，外面的阳光十分刺眼，带土仰头看了一眼天空，往后又要很长时间呼吸不到外面自由的空气了，不免唏嘘。
他缓了会，知道卡卡西还在等自己的答复，他还是做了决定。
卡卡西一脸期待地望着他，看着他抖动的嘴唇，耐心等待，他知道此刻的带土又变回了年少时那般无所畏惧，因为他们曾经是那般惺惺相惜。
可下一秒，卡卡西看到带土掰开了他的手指，一根一根，然后与他保持了一米远的距离。
“我不喜欢你，也没什么苦衷，不要对我抱有幻想，我没你想的那么好。回去吧，我要走了…以后，把我忘记了吧。”
不是这样的…卡卡西还想挽留，但带土只留下了一个决绝的背影。
汽车鸣笛，司机探出头来问：“回程的坐不坐？不坐的话要明天了。”
卡卡西看着愈来愈远的身影重重地叹了口气，才折返回来车上，依然坐在刚才来时带土坐的位置上，甚至还能感受到他残留的余温。
过了十分钟，车子再次启动往回去的方向开，行驶到主干道上时突然堵车了，这一堵就是二十分钟，车上乘客躁动不安，纷纷询问司机什么情况。
司机也不得而知，只听到对讲机里总台传来的信息，说是发生了一起命案。
“命案？杀人了！天哪，太可怕了，凶手抓到没啊。”有人尖叫起来。
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议论。
“听说死的是个年轻男人呢，被一个精神病人捅了一刀，真可惜啊。”司机感叹了一声。
车内顿时炸开了锅，为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惋惜。
卡卡西本不喜欢参与八卦，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惶恐不安。
好在交警很快疏通了道路，他睡了一觉后就到了家。
卡卡西累得坐到了沙发上，打开电视，新闻里正好在播报刚才的杀人案，他就多看了一眼。
死者的照片没有公布，只知道犯人已经被抓住，名字打在屏幕上，“藤田美穗”。
藤田…美穗…
卡卡西念了一遍，潮水般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，是那个欺凌自己的男孩的母亲，那个因为儿子去世后扬言要杀了卡卡西报仇的疯女人。
卡卡西拿出手机拨通了凯的电话。
“卡卡西，怎么突然想到给我打电话？”
“凯，你知道藤田是怎么死的吗？”
“藤田？”凯一头雾水，但听出卡卡西比较急切，还是细想了下，回道：“我只是听别人说他好像是被人故意杀害的，其他不知道，当时学校在评选重点中学，这些信息都压下去了。你打听他做什么，以前他不是一直欺负你的吗？死了就死了吧，这种人也活该。”
“卡卡西，你没事吧？说话啊？”凯长久没听到回应有些担心，但此刻，手机早就掉在了地上。
新闻里，匆匆晃过的死者照片上垂下了一只苍白的手，无名指上戴着戒指，手腕上写着编号：…
那是宇智波带土。
en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