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益，生来便知自己绝非普通的小孩。

当别的孩子还在为了一颗糖哭闹的时候，五岁的他已经想明白了一件事，这漫天繁星，不过是他手里还没攥紧的沙子。

他是深渊中的主宰，此间一切真相，他一眼便能看穿。众生的悲喜、王朝的兴替、星辰的陨灭，在他眼里，不过是一页幼儿园午睡时随手翻过的童话。

此刻，他站在桌子上，俯视着底下那两个还在为抢糖而哭成一团的孩子，那哭声钻进耳朵，聒噪得让人心烦。

他皱紧了眉头，手指一点：“迂腐！尔等竟为凡俗之物哭天抢地，成何体统！”

唐益短短的一句话竟然让这两个小孩突然就不哭了，就这么呆呆的看着自己，于是他忍不住勾起了一个充满了深渊的压迫感，与宿命破碎感的微笑。

“人类的幼崽，在吾主的威压之下颤抖吧！”

但就在唐益自信的闭起眼等待享受着周围孩子们崇拜的眼光之时，他的四周却突然暗了下来，在意识到哪里不对之后唐益瞬间睁开了眼，

“放肆！是谁阻挡了吾主的圣光。”

结果等唐益一回头就看见了，幼儿园的老师正站在他的身后，然后下一秒，五岁的唐益就被老师拎住后衣领提进了办公室，并且直接一通电话叫来了唐益的爸爸妈妈。

老师面色凝重地推了推眼镜：唐益家长，这孩子……脑子可能有点问题。趁年纪还小，抓紧校正。

唐益的父母连连点头，赔着笑把孩子领回了家，然后吃了一顿竹笋炒肉和男女混合双打。

“区区肉眼凡胎，看不见吾主的真实身份，吾可以不怪你，但是作为交换，只求母上大人能够放过吾。”

话音刚落，鸡毛掸子便精准地抽在了他的屁股上，力道之狠，连空气都被抽出一道尖锐的破空声。

“哇哇！尔等竟敢欺辱我是幼年之体，如此对待吾，三十年河东，三十年河西。

待吾力量回归之日，必将今日之耻辱百倍……”又一记落下，唐益的声音里终于掺进了一点真实的哭腔，“母上大人！别打了！再打屁股就真的要裂开了。”

之后的十八年里，他们试过一切办法，希望将儿子变回正常人……

心理医生、行为矫正、中药调理、甚至请过庙里的和尚来念经，但唐益还是那死出。

最后唐益的父母实在是没招了，只能将他送去了一家精神疗养院，进行休养。

实则是眼不见心不烦。

唐益从计程车上下来，手里拖着一只黑色行李箱。他一只手捂住左眼，另一只手缓缓在面前张开，声线压低，满含仪式感：“我已感受到命运对吾的呼唤，尘封在黑暗中的魔物啊，迎接吾的审判吧！”

计程车司机坐在驾驶座上，听完这一串行云流水的发言，只觉得脚趾在鞋底悄然蜷紧，仿佛硬生生抠出了三室一厅。

再抬眼望向那栋精神疗养院，阴森沉默地矗立在暮色之中，司机已经勉强猜出了对方的身份，脑子有问题的中二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