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不用，我忙得过来。”她低下头，声音矮下去，“就是刚搬来，事情杂。等被罩洗完，就给俩孩子洗澡。”

说完耳根发热。怎么每回最狼狈的时候，偏叫他撞上。

“姐，你安心洗。”刘洪昌把门帘挑起半截，“信得过我，这俩孩子我给他们洗。”

他脸上没有半分嫌弃。食堂几点收摊，他清楚。一个女人拖着俩娃，上班、做饭、洗衣，公婆没有，男人没有。他妈王翠兰当年就是这么熬过来的。

“那怎么好意思……我很快就好。”刘岚甩掉手上的皂沫，在衣襟上蹭了两下，伸手要接小石头。

“姐，一个女人拉扯俩孩子有多难，我懂。我妈也是这么走的。”

“我没别的念头。就想搭把手，不想看你苦成这样。仅此而已。”

刘岚背过身，手背在脸上一抹。

“洪昌，谢了。你要真为姐好——你就走。姐一个人做得来。”

“姐，我抬脚就能走。”刘洪昌没退，“可我更想留下，做你的自己人，不做门外那个不相干的看客。”

刘岚心口一撞。

自己人。什么算自己人。一张床上躺过才算吧。她跟他什么时候亲到这个份上。没躺过。可也不是没碰过。

刘洪昌进屋烧水。刘岚手上的劲快了几分。水开了，他又出来，攥住被单另一头，两个人一齐拧。粗布绞得咯吱响，水珠子顺着布角往下砸。

“你其实不该跟我挨这么近。”她趁着这空档开口，“传出去，你的名声不好听。”

“岚姐，都什么时候了，还顾名声？”他把被单抖开，“把孩子养大，咱俩的事往后撂。”

这话是实心的。

风要起了。这阵风刮过来，他会不会被卷进去、卷到哪一步，谁也说不准。熬过去，他这岁数，想生孩子，肯给他生的女人排着队。男人干事立业的黄金年头，他不愿意让家里拖着。

不结婚，谁也别想拿道德捆他。

刘岚不再接话。

水汽腾起来，四个人挤在小屋里，两个孩子拍得水花四溅。她脸上松下来一点笑。

王五麻子从没这样搭过手。当爹的担子，他一两都没挑。

刘洪昌这人，确实不赖。真肯娶她，那就更好。

话到嘴边，滚了几滚，又咽回肚里。

两个人都单着，都离过婚。可她年纪压他一头，身后还拖着两个娃。刘洪昌跟秦淮茹那点说不清的事，还悬在院里。这时候把心掏出来，她做不到。

“洪昌还没睡？过来给小刘师傅帮忙啊。”

许富贵跟二大爷刘海中从易中海家出来，一路说着话，撞见这一屋子热气。

刘海中眉头拧成疙瘩。

都是爷们儿，刘洪昌肚子里那点弯绕，他看得透——不就是想搞破鞋。

“别处搞，我不管。”他嗓子压得低，“在我这院子里搞，问过我没有？”

今年是易中海撂挑子的头一年。他刘海中要顶上头一把交椅，头一年就想挣一块文明大院的牌子。

偏偏院子里出这号事。风声一传出去，他拿什么脸去争？易中海一走，文明大院就悬了，他这个一大爷还怎么往下坐？

“老刘，先回。”许富贵听出那层意思，“回头我跟他说几句。”

“老许，你替我递个话。”刘海中把手往背后一背，“别太放肆。”

人走了。

许富贵冲着那道背影嗤了一声。头把交椅还没坐上，架子倒比易中海端得还足。

刘洪昌懒得管别人怎么打量。红线不踩，班照上，锅照颠，谁还能把他怎么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