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眼扫过去，不好惹。

王翠兰眉头蹙起来。模样不差，胸脯屁股都够，是个好生养的。面相不行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刘洪昌倒是一眼认出来，于海棠。

院里最跳的那个女的。爱起来不要命，恨起来也不留余地，说干就干。

为了过上好日子，风还没起，她就挑了个要被打倒的人家。

风头一转，当场跟人掰了。

再挑个弄潮儿嫁过去。风平了，又一脚把人踹开。

听说傻柱要当食堂主任，她跟傻柱眉来眼去。中间还被许大茂占了便宜。

那大概是她唯一吃亏的一回。东西却捞了不少。

一个把算盘全打在自己身上的人。他穿来那个年头，这样的遍地走。

搁这个年月，算引领潮流，也算背后被人戳脊梁骨。

于海棠本来没抱指望。看见刘洪昌，脚步慢了半拍。

不是因为他有钱。

是大姐说对方快四十的中年人，怎么看着刚出头？

更要命的是，没毛头小子那股愣，反倒多了一层沉住气的味道。

对小姑娘来说，成熟才是最大的杀机。成熟的大叔再有钱，那就是顶配。

她直接把王翠兰略了过去。恋爱自由，婚姻自由，父母不过是男方的取款机。

想指点我的日子？你不够格。

“刘师傅，你好。我叫于海棠。”

刘洪昌看看于莉，又看看自己母亲。

“你们这是给我相亲呢？”

“想让我相亲，大大方方说出来不行？非得藏着掖着。”

他没跟冉秋叶相亲，是因为知道成不了。

那是要被大风刮倒的一批人。他凑过去接，说不定连他一块儿砸倒。

不是他对相亲有隔阂。

于海棠看见他先看的是他妈，刚生出来的那点好感，灭了一半。

她抬脚跨过门槛，鞋底在门坎上磕出一声脆响。

“刘师傅，我姐说你这屋空着一间。”

“空着的那间，留给谁？”

茶缸底磕在桌面上，闷响。

于海棠没碰那杯水，眼睛直直钉着对面的人。

“瞧你这岁数，也不算小了。该不会事事还得回去问一句妈吧？”

她嗓门不高，院里过道上的脚步声都压下去了。

“七尺高的汉子，要是把自个儿娘的话当圣旨，那日子可没法过。”

刘洪昌把茶缸往她那边推了推，笑了一下。

“你姐大概跟你交过底了。”

“交了。”

于海棠点头，脖子一梗。

“我姐把你的事全摊给我了。你离过一回。七年，人家不肯让你近身，你熬不住了，才散的。没孩子。”

这话砸出来的时候，王翠兰就坐在炕沿上。

屋里空气一下凝住。灶台上水壶正冒白汽，嘶嘶地叫。

于莉手指绞着衣角，指甲把布面掐出一道白印。

她侧过身，压着嗓子往妹妹耳边递话。

“你说话不过脑子，也顾顾我的脸。妈还在炕上坐着呢。”

“姐，你放心。”

于海棠摆摆手，一点没往回收。

“我没嫌弃他。这种脾气我反倒看得上。”

她转回来，下巴微微一抬。

“我问一句，真要是咱俩把事办了，往后你听谁的？还跟伺候前头那位似的伺候我？”

问完，她心里那杆秤已经在拨了。

高干家的儿子，或者干部家的子弟，姿态自然要放低。

眼前这位，食堂班的一个班长。

说没地位，也算有点。说配得上她，还差着一截。

“叫声妹妹，你不至于翻脸吧。”

刘洪昌没顺着她的话往下滑，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。

“想让我拿待她那份心思待你，行啊。你先瞧瞧她是个什么人物。”

他往回靠了靠，木椅腿在地上磨出一声。

“她进我家门那会儿，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。后来大学也考上了，通知书红彤彤一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