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：老太太的烈属是假的

你就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？傻柱噎了一口，脸涨红，还是说，你压根没打算再娶？

我爷们有正事。傻柱把手一甩，衣角带风，要搬你自己搬。

人走了，背影拐过垂花门，脚步声还在砖地上弹。刘洪昌盯着那道影子，从鼻子里嗤了一声。

以为这样我就治不了你。

他转身，冲满院探头探脑的邻居把音量提上去。劳烦各位搭把手，搬一趟五毛，中午管饭，白菜炖粉条，油大。

周末，厂里歇工，一院子闲人。话音落地不到半分钟，扁担、麻绳、板车全动了起来。

傻柱没走远。他杵在影壁后头，听着前院一片吆喝，后槽牙磨得咯吱响。两个公安同志还在门口站着，手插在裤兜里，没挪窝。

柜子、箱子、腌菜缸，一件件从屋里抬出来，压上板车。缸口没盖严，一股酸味跟在后头跑。

两位同志收队要走，刘洪昌一直送到大门外。辛苦，慢走，往后常来坐。

易中海也跟着送。一路上眼皮没抬，临进门坎扫了刘洪昌一眼，一个字没留，转身进屋，门闩落下去闷闷一声。

刘洪昌站在院里，看着那扇门板。

伪君子。何大清从外头寄回来的钱，一笔一笔，落进了谁的口袋，这院里没人比他更清楚。老实守着，别整幺蛾子。真逼到墙角，这层窗户纸，他一指头就捅穿。

至于傻柱会不会反悔、把房子讨回去——那得看他刘洪昌点不点头。

他刚抬脚往里迈，一个半大孩子从月洞门那头蹿过来，脚下拌蒜，直撞他胳膊。

刘大哥！刘大哥不好了！

阎解旷扶着膝盖，胸口一起一伏，喘得字都散架。老太太……老太太堵着门呢，谁都不让进，你快去看看吧！

他没怎么意外。这出戏，他等着。

阎解旷喘得厉害，字黏着字，听了半晌才拼明白：聋老太太。

那老婆子，到底还是蹦出来了。

这院辈分最高的一个，皇太后。疼傻柱疼到骨头缝里，为给傻柱凑一门亲，能把娄晓娥和傻柱反锁在一间屋里，让生米煮成熟饭。娄晓娥过门之后，耳旁风一天没停过。

那晚上两个人糊里糊涂凑到一处，说得难听点，是硬按着女人的意思成的。

刚离了婚、心口还在淌血的女人，转脸就贴上另一个男人，快得不着道理。刘洪昌一直疑心老太太手里攥着什么手段，不然这条路走不通。进女人心里最近的那条道，傻柱怕是另辟了一条。

谁也没料到，就那一宿，娄晓娥肚子里揣上了傻柱的种。

更没人料到，傻柱这憨货，人走了不算，等娄晓娥领着儿子回来，他不认自己亲生的，倒把别人的孩子抱怀里养。

活该。

桥洞底下冻硬的那条命，是他自己一步步走过去的。

我回来了。刘洪昌捏了捏手腕，这便宜，你别想再占。

他往中院走，阎解旷在后头小跑跟着。

大哥，你不晓得。孩子把嗓子压细，老太太是咱院辈分最高的，一大爷他们都敬她三分。听说是拥军模范，还有人说她是烈属。等会儿你见着她，千万甭硬顶。她一发疯，谁都摁不住。

说着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。我小时候皮，钻她家偷东西，被拐杖抽了好几下。你瞧，这道疤还在。

刘洪昌侧头看他。她不是聋哑人么，听得见你偷东西？

阎解旷愣住，嘴张了张。

嗨，刘大哥，别提了。他摆手，脸上一阵挂不住，都是棒梗教我的，我那时候也是脑子一热。

行，不提。刘洪昌脚下加快，去会会她。

中院的院门敞着。

他自己的家当——箱子、柜子、铺盖卷，横七竖八堆在当院，摞得比人还高。门洞底下立着个老太太，一身黑布褂子，手里拄着拐。

聋老太太。身边一左一右，何雨水、娄晓娥。

何雨水一见傻柱被人摁着换了房契，撒腿就跑，把这院里最护她哥的人搬了出来。疼傻柱，满院子没人比她更甚，易中海都得往后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