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先生。”

陆辰扬了扬下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您做古董这一行多久了？”

陆辰眯眼，视线从苏婉的方向扫了一瞬，落回苏云维脸上，眼底带着碎冰。

苏云维微微一笑，“十八岁入的这一行，二十多年了。”

“二十多年。”陆辰重复了一下，继续开口，“那这一行的规矩您应该再熟悉不过。”

“算是吧。”苏云维点点头，面色平静淡然。

陆辰眼尾微微上扬，修长的指尖轻轻敲着扶手，似笑非笑，“你们这一行，一件东西从谁手里来、经过谁、什么时候进的店，得说得清楚，说不清楚的，叫‘生坑’‘黑货’，再值钱也不好出手。”

苏云维没听明白陆辰这句话的真实意图，只能点点头，“是。”

陆辰勾了下唇角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，“所以，正规古董店、拍卖行，来源查得比谁都细，因为怕收到的东西来路不正，涉及文物走私。”

“但是……”陆辰突然话锋一转，“您的那幅画还算不上古董，只能算是一件商品，画的作者是谁，说出来是卖点。”

“再说，”陆辰垂眸，睫毛投下淡淡阴影，掩去眼底几分冷意，“我母亲身为买家，想要知道作者是谁，这个要求不过分。”

陆辰一眼看出苏云维在撒谎，结合肖睿查到的资料，更加确信无疑。

只是苏云维不肯说，陆辰只能用话堵死，让他不好反驳。

苏云维愣住几秒才反应过来，脸上挤出几分笑容，“陆总，您这要求当然不过分。”

他给自己续上一杯茶，叹了口气，“不是不能问，您也知道，这幅画作者当时画了一半。因为那孩子家里出了一些事，画才到我手里，人家不愿意提，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好开口。”

长辈？

陆辰在心里重复了一遍，“这么说，您跟作者是亲戚？”

“算是吧，”苏云维瞟了一眼苏婉那边，似乎有些出神，“一个孩子，在我家里住过几年。”

陆辰凝神望着苏云维，语气冰冷，“可您店里的人说，这幅画是您女儿画的。”

苏云维点点头，“确实，我一直将她当成亲生女儿看待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陆总，”苏云维抬起头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，“画的事我回去问问，她要是愿意，我给您答复。”

面对苏云维的再次回避，陆辰面不改色，眼底寒意一闪：

“苏先生，您说的那个孩子，是不是姓苏。”

苏云维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陆辰，眼中写满惊讶。

这么多年，他和妻子从未将认错女儿的事同外人讲过，好像只要不说，这件事就从未发生过，苏婉就一直还是他们的女儿。

可苏婉执意要回去，连户口也迁回家，除了他们给的名字，她什么也没带走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苏云维呆呆地看着陆辰，缓缓露出一个僵硬的笑。

陆辰没有回答，脸上冰冷如霜，静静看着苏云维：

“她是不是叫苏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