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几天，苏婉都是部门里第一个到的。

上午画稿、改稿，她把面料小样摊了一桌，一块块摸过去，摸到合适的，就夹在稿子边做标记。

指尖在粗纹和细纹之间来回摩挲，摸到一块顺手的，抽出来，对着光线看看，又放下，再摸下一块。

下午跑样衣间，苏婉把从架子上取下来，一件件铺在长桌上，对着稿子核对面料的色差。

光线不够，她把台灯挪近，弯着腰看，一看就是半个小时。

腰酸了，直起身捶两下，又弯腰继续。

距离下班还有五分钟，部门里的其他已经收拾好东西，椅子推回桌下，准备打卡下班。

苏婉还在工位上，稿子摊开，右手边放着一杯凉透的水。

苏婉在设计稿上画了两笔，又停下来看了片刻，眉头微微蹙起。

感觉刚才那两笔填的不对，又拿起橡皮，擦掉，重画。

“还不走？”秦婷走的时候，探头看了一眼。

“再改一版。”苏婉没抬头，视线全集中在画稿上。

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，秦婷撇撇嘴，背起包包走了。

部门里逐渐安静，楼下隐约的车流声一点点浮上来，声音很闷，偶尔有一声喇叭短促地响一下，又被玻璃挡住。

苏婉画了两笔，笔尖在纸上顿住，周围太安静了，静得她想找点声音。

白天有稿子，有样衣间，手停不下来，脑子就跟着走。

现在安静了，沈洛的声音就跟着响起来：为什么请假？

苏婉想起自己的谎话，脸就发烫。

可沈洛居然信了。

这几天，她心里都是沈洛那一刻的表情——愧疚、心疼，还有一点自责，像是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她。

沈洛越是这样，苏婉越难受。

“还没弄完？”

耳边响起熟悉的嗓音。

苏婉正对着电脑发呆，听到声音立刻回过神，手在鼠标上按了一下。

余光里，沈洛从她身后探过来，视线落在电脑上的画稿上，语气微微有些惊讶，“嗯，看起来你最近很有灵感。”

他靠得很近，一只手掌撑在桌沿，俯下身，下巴几乎挨着苏婉的肩膀。

苏婉绷住肩膀，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气落在耳侧。

“还行。”她往旁边挪了挪，手还搭在鼠标上，“就是改了几版。”

沈洛没动，还保持着那个姿势，看着屏幕，“这几版比之前更好。”

苏婉“嗯”了一声，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寸，像是要拿桌上的样布。

沈洛直起身，让开一点，顺手把那块布递给她。

“谢谢。”苏婉接过去，假装低头看起布料。

看着她专注的神情，沈洛站在桌边，手插在口袋里，视线移开几次，才缓缓开口：

“周末……有空吗？”

苏婉没抬头，拿着手上的布料对着画稿一张张看过去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想带你出去走走。”沈洛语气很自然，但眼底全是温柔，“找一个远一点的地方，住两天。”

苏婉的心轻轻颤了颤，将头埋得更低了一些：“怎么突然想出去？”

“也不突然。”沈洛没发觉苏婉的情绪，修长的手指理顺她额前的碎发，“你这几天太累了。”

苏婉愣了愣，迟疑问道：“去哪儿？”

“还没想好。”沈洛眼神温柔，语气中带着宠溺，“山里，或者海边，你挑。”

他说得认真，像是在安排一件正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