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，”何九爷继续补充，“通知那边的人，这段时间别乱跑。谁出了城，跟我说一声。”

阿全应了一声，退了回去。

陆辰坐在椅子上，听着这些安排，不时打量一下几个被点到名字的人。

何九爷处理着事务，一件一件，不紧不慢。

说话时的语气和刚才处理小熊哥时一样，也没有给屋里人留出任何消化的时间。

沈洛站在何九爷旁边，像是这个屋里的一部分，又不像是。

他比陆辰来得还要早，从头到尾目睹全程，也听到小熊哥那个小弟在楼上鬼哭狼嚎。

“沈洛。”

何九爷抬起眼，手肘撑在茶台边缘，等着沈洛接一句话。

屋里安静得出奇，所有人的目光扫过沈洛的脸，仔细听着。

沈洛没有吭声，视线落在那块地毯上，好像刚才那句话是不对他说的。

陆辰饶有兴致地看向他，竖起耳朵听着何九爷后面的话。

片刻之后，何九爷缓缓开口：

“南湾那几个场子的账，以后你来管。”

小熊哥这种人，给再多也养不熟。

至于老三、老四、阿全，外面的人也能买通。

沈洛不一样，血缘这东西不是认不认的问题。

沈洛就算再不认他这个父亲，也好歹是自己的亲儿子，外面的人买不动。

一个不要钱，不要位置，不要父亲的人，外面的人拿什么买他？

手下两侧的人互相看了一眼，很快又把视线收回去。

南湾那几个场子不能空着，何九爷在这些人面前，把账目递给沈洛，等于当众认了这个儿子。

陆辰勾起唇角，不用看沈洛，也知道他此时是什么状态。

沈洛接不接是另一回事，但从今晚开始，外面的人都会知道一件事——

九社的南湾，往后是沈洛在管。

“我不接，你找别人。”

沈洛语气冰冷，连视线也没动一下，更没有去看任何人。

现在他想明白一件事，何九爷拍那些照片，让苏婉带给他，不只是为了逼他回来，也是为了试探他。

试他会不会来，试他在乎什么。他来了，何九爷的目的就达到一半。

而把南湾的账给他，是另一半。

无论接不接，那个老狐狸都赢了。

“我不接”三个字，不是在跟和何九爷赌气，沈洛是在告诉自己——

今天这一趟，他来了，但不打算再往前走这一步。

这句落下来之后，何九爷手下的人心中咯噔一下，屋内的气氛再次凝固。

站在茶台边的老四站出来，视线在何九爷和沈洛之间来回移动一番，低声劝了一句：

“洛少，先生这也是为你好。”

陆辰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“老四”，金丝眼镜上反着光，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
刚才陆辰进门时，就是这个人出来，确认身份。

据陆辰所知，何九爷刚才点的那几个人都是身边的亲信，老三管账，老四管人，阿全管跑腿。

老四的位置不高，也不是最能打的那个，但是何九爷身边最会说话的一个，并且最知道分寸。

尤其是他刚才对沈洛的一声称呼，语气是软的，用词也十分讲究。

可沈洛并没有接这个称呼，站着没动，也没看老四。

“南湾那边，总得有人管。先生信得过您，才把这件事交给你。”

老四站在那儿，继续劝了一句，见沈洛没反应，没再往下说。

站在另一侧的阿全也跟着开口：

“对啊洛少，先生年纪大了，有些事……”

“阿全。”何九爷直接打断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