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次？

何九爷语气平淡，但屋里所有人都听懂了这两个字的分量。

陆辰听到这两个字，感到两侧的人站姿收紧了一下。

只有他坐在那儿，手还搭在膝盖上，姿态自然，像是在看一场戏。

沈洛站着没动，还是一副淡漠的神情，看起来像是一个被迫到场的人。

但何九爷说得每一句话，他都在听着。

何九爷端起茶壶，缓缓开口：“熊朝新，你跟了我多少年？”

茶汤清淡，伴着小熊哥的声音，慢慢倒进茶杯里。

“十一年。”小熊哥说。

何九爷放下茶壶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：“你还记不记得，自己是怎么来的。”

小熊哥的脸色白了几分，鼻尖沁出一层细汗。

“十二年前，湄索。”何九爷提醒道。

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手边的茶壶上，手指轻轻转了一下壶盖，壶盖边缘碰到壶口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陆辰一边听，一边思索着何九爷的话。

湄索在泰缅边境，隔着一条河就是缅甸，那个地方他听说过，没去过，

他听父亲说，早年跑船的人，做边贸的人，或者手上不干净的人，都会往那边跑。

那边没有规矩，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。

何九爷年轻的时候，在那一带待过几年，后来回来，但那边的人脉和路子一直留着。

“当时，你多大？”何九爷继续问。

“二十。”

“那你还记不记得，自己差点被人打断一条腿，是我把你捡回来……”

何九爷话到一半，目光落到小熊哥脸上。

他坐在茶台后面，身体微微前倾，两只手搭在茶台边缘，等着对面的人回答。

小熊哥的肩膀往下塌了一截。

“我给你的东西，够你过完下半辈子。”何九爷看着那个塌下去的肩膀，紧锁眉头，双眼盯着他：“可万万没想到……”

话到一半，何九爷的声音陡然凌厉：

“你不仅私吞账款，还给外面的人递消息！”

屋内本就严肃的氛围更加沉闷，手底下那几个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
陆辰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，静静看着这一幕。

所以，他之前故意放出的假消息，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引出内鬼？

陆辰快速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没有再继续想下去。

他当时就觉得消息有问题，原来是这么回事。

“老大，我没有。”小熊哥辩白道。

何九爷站起身，拉开上衣拉链，露出肚子上的纱布：

“你是不是以为我这把老骨头马上要完蛋了？”

何九爷敞开上衣，然后一阵冷笑：“纱布是缠给别人看的。”

陆辰距离很近，看得很清楚，很明显，何九爷一点事都没有。

不仅没有受伤，还体格健壮。

何九爷绕到小熊哥面前：“你还不知道吧，刚才你的小弟已经都招了，在楼上待了半个钟头了，要不要把他请下来，跟你对一对？”

听到这里，陆辰回想起进屋之前，里面隐约的哭声。

小熊哥扑通一下跪倒在地，“老大，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