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感觉到，苏婉心中已经压了太多东西，他不想再给她添一件。

而且，沈洛也不习惯被人照顾，从小到大，除了母亲，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。

现在苏婉突然关心，沈洛的第一反应不是拒绝，而是不知道怎么接。

“真的好了。”沈洛又重复一遍。

苏婉的手从他脸上收回来，落在衬衫领口上，直接去解第一颗扣子。

沈洛抬手按住她的手，惊讶地问：

“你干嘛？”

苏婉没吭声，拿开他的手继续解。

解开第一颗，又去解第二颗。

沈洛护住领口，“你要非礼我？”

苏婉伸手拿开他护在领口上的那只手，又去解第三颗扣子。

沈洛往后仰了半寸，“你别过来啊。”

“我就看看。”苏婉面无表情的说，手上动作没停。

眼见抵抗不过，衬衫上的扣子已被解开第四颗。

沈洛一把抓住苏婉手腕，“你是想看伤口还是看我？”

“你把手拿开。”

“不拿。”

嘴上说着不拿，但见苏婉一再坚持的样子，沈洛也没再抵抗。

苏婉解开他衬衫上的扣子，把衬衫领口拉下来。

伤疤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
不只是一道疤，是一整片。

好几块玻璃扎进去，留下的一片深浅不一的红色痕迹。

每一块玻璃扎进去的角度和深度不同，留下的痕迹也不同。

有的已经淡了，有的还带着一点增生。

伤疤大大小小，一共六处。

苏婉的表情空白了一秒，缓缓抬起手。

指腹在旁边轻轻按了一下，沈洛肩膀一缩。

“疼？”

“不疼。”

“那你缩什么。”

“条件反射。”

苏婉又按了一下，这次力度更轻，沈洛的肩膀没动，但指尖能感受到他肌肉紧绷。

那天在医院，沈洛肩膀上的纱布换了三次。

白色纱布包得厚，但血渗得快，不到半个小时，外面那层就洇出暗红色。

清理创伤之后，把碎玻璃一块一块取出，伤口重新渗血，新的纱布包上去，

每次掀开伤口都是红的。

苏婉站在旁边，光是看着都觉得疼，更别说扎在身上。

可是沈洛没有吭声，手指扣住床单，指节泛白，硬生生把疼咽了回去。

每次她问，他都说“不疼”“没事”。

现在那些伤就在她眼前，长好了，变成了疤。

苏婉低下头，唇瓣落在那一小片凸起的疤痕上，很轻。

沈洛的肩膀紧绷了一下。

苏婉没有抬头，嘴唇贴着他的肩膀缓缓移动，又吻上另一道痕迹。

他皮肤上的温度透过嘴唇传上来，肌肉是硬的，疤痕组织却是软的，吻上去的时候，能感觉到明显的痕迹。

“小馋猫。”

沈洛的声音落在耳边。

苏婉没有反应，只是看着他的肩膀，然后抬起手，把衣领为他拉上去。

睫毛在她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，遮住了眼中大部分情绪。

沈洛视线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，喉结微微动了一下：

“看完了？”

“嗯”苏婉点了一下头，手指捏住他的领口，准备为他系上扣子。

沈洛忽然握住苏婉的手腕，垂眼看着她。

等她抬起眼，沈洛柔声开口：
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这是在引诱我犯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