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是故意想留在这里？”

苏婉抬起头，点了一下他的脑门。

沈洛躲开，将剩下的半碗一口气喝完，“我可没说过。”

苏婉没拆穿他，把碗收进厨房，清洗干净。

泡上一杯红茶，取出几块杏仁饼放在小碟子里，端到客厅。

出来的时候，沈洛靠在沙发上，翻着她的速写本。

“你翻我本子。”

苏婉走过去，放下托盘，站在沙发前。

速写本正好翻到一页工笔花鸟，是她前几天对着博物馆照片画的。

画得不太好，叶子有点歪，线条也不够稳，旁边还有几张撕掉又重画的痕迹，纸边毛毛的。

沈洛没抬头，又翻到下一页，“随便看看。”

下一页，是一张人物速写，侧脸对着一扇窗。

线条很少，但肩膀和轮廓，一看便认得出来。

“这是画的…..”沈洛侧头看向她，“我？”

苏婉旁边坐下来，“画得不像。”

“像。”

沈洛把速写本合上，放到茶几上，“那你以前还有没有画过其他人？”

语气很随意，像是随口的一个问题。

但言外之意，他想知道在苏婉心里，是不是唯一一个被她画下来的人。

“不常画。”

苏婉没听出这层意思，拿过本子，“人物最难画，我画不好。”

苏婉没有撒谎，只是实话实说。

小时候养父母家的那些古画多是山水花鸟，她拿着笔天天对着涂鸦。

唐婉华说女孩子学国画修身养性，就请了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先生教她。

先练白描，一根线一根线地勾，练习半年才学上色。

工笔花鸟讲究慢，一笔一笔磨，稍微急一点整幅就废了。

苏婉坐得住，画得细，老师说她适合这个路子。

后来上学，学校里教得是另一套绘画系统。

素描、水粉、丙烯，天天对着静物写生。

苹果、陶罐、衬布，摆来摆去就那几样，她画得还行，但算不上顶尖。

最让她头疼的是头像素描，每次都画不准。

五官单看都没问题，结构也对，但放在一起看起来就：

不像本人。

画静物可以画一个下午不动，但画人像，手是紧的。

所以，苏婉一直很少画人物。

那张画沈洛的画稿是随手画的，对着手机上的照片，也是今天给唐婉华看的那张照片。

沈洛揽过苏婉，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，“那你画我，是不是因为我比较好画？”

“你觉得呢？”

苏婉转过身，背靠在他怀里，拿起一支铅笔，随手在速写本上涂鸦起来。

寥寥几笔，勾勒出一朵玫瑰花。

“我觉得是。”沈洛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，低头看着本子上的玫瑰，“难道是你画静物画习惯了，觉得我和静物差不多？”

苏婉翻了一页，笔尖落在纸上，“静物不会说话。”

“那我也不说话了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沈洛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，放轻语气，“那你也太霸道了。”

速写本上又画出一只小橘猫，蹲在糖水铺门口。

正是沈洛在花城拍给她的那只。

苏婉画完最后一笔，“静物也不会顶嘴。”

沈洛“哦”了一声，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，杯中的红茶温度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