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副本，你其实早就自己过了吧？”

苏婉随口问了句。

“过了。”程越说，“第一次信了你的打法，灭了三回。”

“后来，我自己查了攻略，过了。”

苏婉没忍住，低头笑了一下。

不是觉得这事好笑，是觉得整件事荒唐得让人只能笑。

抬起头，看着程越，“那你今天还来？”

程越想了一下，说了一句让人有点意外的话：

“我想看看，那个人到底什么样。”

日光落在桌面上，咖啡机在远处嗡嗡作响。

苏婉看着面前这个人，他的脸上没有愤怒，没有失望，更像是一个把所有碎片都拼完的人，拿着最后一块拼图，来这里把它放进去。

刘世豪大概不知道，自己遇上了一个对待游戏比他还认真的人。

苏婉此刻有一种“被看穿”的熟悉感。

想着程越聊的游戏里的那些细节，副本、装备、数值、输出截图，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画面。

陆辰打游戏时，又会是什么样子？

不知道他玩不玩游戏。

可能会低着头，手指在键盘或手机屏幕上快速移动。

不说话，也不解释，只是专注地看着屏幕那些数值和图标。

苏婉追过陆辰三年，但对他的了解其实很少。

如果陆辰坐在这里，会怎么问？

肯定不会像程越这样耐心地、一步步地拆穿她，然后等着她自己承认。

陆辰不需要证据，他只需要确认。

苏婉把面前的杯子往前推了推，“他从来没跟你说过他的真实情况，对吧？”

程越看着她，“你是在替他问，还是自己在问？”

苏婉想了想，平静地说：

“……我自己问的。”

刚才那句话，确实有替刘世豪收场的成分。

但也忽然意识到，她也是在替自己问。

陆辰也从来没跟她说过他的真实情况，所有的一切，只是他愿意让人看到的那一层。

他到底在想什么？

为什么把她带到这里？

为什么在她咬了他以后还留一碗粥？

程越端起杯子，喝了口水，忽然问了一句：

“他平时是什么样的人？”

苏婉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刘世豪。

“吊儿郎当，闲不住。”

又想了一下，继续说，“喜欢找麻烦，自己还收拾不了。”

程越点点头，接受了这个和预想差不多的答案，“那他为什么玩女号？”

苏婉想了想，“不知道，可能觉得好玩。”

程越思忖片刻，缓缓开口：

“那他应该挺孤单的。”

孤单？

苏婉从没想过刘世豪会孤单。

那个在包厢里押注，在门外挠头，在游戏里开女号的人，看起来什么都不缺，跟“孤单”两个字沾不上边。

像刘世豪和陆辰这样的人，只要愿意，身边似乎从来不缺朋友。

程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，“他打字很快，但从来不语音，说是麦克风坏了，坏了一个月。”

苏婉低头微微一笑，这确实像刘世豪的行事风格。

“你跟他很熟吗？”程越好奇地问。

“不熟。”

程越有点意外，“那你为什么还来？”

苏婉想了一下，说了实话，“因为我帮了他，他就欠我一个人情，正好我有事需要他帮忙。”

程越点点头，没有追问需要帮什么忙。

窗外，街上的人来来往往，日光照得很均匀。

“你们这样的人，是不是很累？”程越突然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