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六晚上，什么情况？”

肖睿松了半口气，站直一些，立刻进入工作汇报模式：

“按照您说的，吃了饭，没多说话。”

“她问什么，我答什么，全程绷着脸。”

陆辰看着他，手肘撑在桌上，“说了什么？”

肖睿回忆着，电脑一般调出已归档的记忆信息：

“她问平时工作忙不忙，我说还行。”

“又问平时有什么爱好，我说没有。”

“她说你平时话都这么少吗，我说‘嗯’。”

“还行”、“没有”、“嗯”，这三个回答，若是用来相亲，基本上被判了“死刑”。

每一个回答都透着敷衍，没有诚意。

也符合陆辰交代的那句‘不要表现太好’。

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，陆辰眯起眼睛，“然后呢？”

肖睿夹着平板电脑，继续汇报：

“然后她说你这人挺稳重的，问能不能加个微信。”

停了一拍，“我没加。”

没等对面的人进一步提问，肖睿老实回答：

“再然后就回家了。”

回答完又感觉不妥，解释道：“我没送她回家，是各回各家。”

陆辰交代过，不要表现太好，肖睿谨记在心。

陆辰锐利的目光盯着他的眼睛，淡漠地问：

“那她为什么要加你微信？”

肖睿站在办公桌前，认真想了一会儿，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
陆辰没有接话。

肖睿继续补充：

“我全程都绷着脸，也没主动找话题，按理说应该不会让女孩想加微信。”

陆辰靠着椅背，目光没有移开。

肖睿又想了想：

“……可能她觉得这种绷着脸的人，看起来比较靠谱。”

看了一眼对面的陆辰，仗着胆子继续说：

“您平时绷着脸时，也让人觉得特别靠谱……”

陆辰眼底漫上一抹凉意：

“那为什么没人加我微信？”

肖睿认真思考了几秒，郑重回答道：

“……因为他们不敢。”

肖睿跟着陆辰这几年，一直都是见他绷着脸的样子。

开会的时候，看文件的时候，发现报表延迟的时候……

每一个部门负责人或者分公司领导，在走进这间办公室之前，都会下意识在门口停顿半秒。

那个停顿很短，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，但肖睿看得出来——

他们在调整进入这个空间的音量、语速、站姿，甚至和手的位置。

周六那天晚上，肖睿刻意维持了同样的状态。

没有主动开口，没有延伸话题，没有用任何额外的表情来填补对话之间的空隙。

面对女方的问题，每一个回答都够短，够冷，够像陆辰。

可女方的语气是好奇，不是退缩，还在研究他为什么话这么少。

而陆辰绷着脸的时候，却没人敢研究他。

陆辰将目光收回去，轻轻将椅子转向窗外，“行了，出去吧。”

和往常一样，肖睿点点头，转身走出去。

“咔哒”一声，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。

陆辰一个人坐在办公室，窗外城市轮廓被夕阳镀上一层暖金色，路灯零星亮起。

手机上那条好友申请还没点开，看了两秒锁屏，把它放回桌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