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辰已经走到床边，弯腰扯开被子，“我睡左边，你睡右边。”

动作行云流水，自然得像回到自己房间。

苏婉恨得咬牙切齿，但又无可奈何。

冲了个澡，换了上睡衣，又在客厅里徘徊半天。

最后咬了咬牙，走进卧室。

陆辰正靠在床头，手上正拿着她的长颈鹿布偶，低头看着它。

拇指沿着布偶脖子的缝线慢慢捋过去，像是在摸一个很久以前见过的东西。

瞬间，苏婉心里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。

陆辰肯定早就不记得，有人也曾经送过这样一个玩偶给他。

是的，那个笨蛋就是她。

苏婉做梦也没有想到，会在租的房子里捡到一个一模一样的。

既然它们都没人要，那她就当是捡回自己送的那一只。

就像收回那块护身符上的心意一样。

陆辰侧头看她一眼，“站着不冷？”

把长颈鹿轻轻放回枕头旁边，手指在它头顶按了一下。

锐利的目光注意到她唇色很淡，是病后那种泛白。

苏婉没有回应，收回视线，走到衣柜前，从底层抽出一条备用被子。

抱着被子走到床的另一侧，铺好钻进去，背对着床上的人躺好。

窗外传来淋漓的雨声，没有要停的意思。

苏婉闭着眼，紧紧裹着身上的被子。

黑暗中，后颈掠过一阵温热，伴着冷冽的气息。

苏婉不禁缩了一下肩膀，将自己裹得更紧。

以为又会发生什么。

“今天不碰你。”

嗓音低低的，缭绕在耳边，然后气息慢慢退了回去。

气息的余温似乎还在耳边，苏婉攥着被角，闭着眼半晌没动。

身后沉了一下，然后安静下来，呼吸也渐渐沉下去。

……

第二天醒来的时候，雨声还在。

苏婉慢慢睁开眼，发现身侧已经空了。

伸手摸了一下床单，还带着一丝余温，人应该刚走不久。

长颈鹿布偶还摆在枕边。

他回去了？

起身走出卧室，外面很安静，并没有见到陆辰的人影。

紧接着，楼下传来一阵引擎启动的声音。

苏婉慢慢靠近窗边，看了一眼楼下，发现黑色宾利正在缓缓驶离。

刚要转身，偏头看了一眼椅背，目光一下子顿住。

上面搭着那件黑色高定外套。

面料在晨光里泛着哑光，暗纹衬里露出一角，和昨天陆辰随手搭上去时一模一样，像是整夜没人动过。

昨天他脱了就没穿回去，早上走的时候也没拿。

女主立刻识破了陆辰的套路——

他，是故意的。

一个连圆周率后二十位都能记住的人，根本不会忘记拿自己的外套。

女主站在椅子前，看了几秒，没有去触碰，径直走开。

转身走进浴室去洗脸，目光扫到置物架上那条白色浴巾——

叠得整整齐齐，搭在原处。

他用过，洗干净，又叠好放回去了。

苏婉擦干脸，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，面无表情。

毛巾叠好了，被子也铺平了，一切痕迹都收拾干净。

除了那件外套。

所以，他就是故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