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传来熟悉的嗓音。

陆辰微微抬起眼皮，富有磁性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。

他不是睡着了吗？怎么又醒了？

苏婉将手停在腹肌上，努力维持住平静，“还行。”

陆辰保持着姿势没动，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：

“你要求这么严格的吗。”

“还行？枕了一个晚上，你就这个评价。”

苏婉立刻收回手，从“枕头”上起来。

还未察觉到落在腰间的手臂，任由其松松搭着。

“你在胡说什么？”

苏婉坚决否认，“肯定是你半夜不老实。”

陆辰收回手，起身靠在床头，仔细打量床上的人：

“我这么老实的人，你也好意思冤枉？”

老实？

他还好意思说自己老实？

苏婉一阵无语，不以为然：

“你要是老实，天底下就没有老实人了。”

说到这里，又愤愤不平地说：

“跟你比起来，我才是老实人好不？”

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情况，陆辰从睡意中清醒过来，低沉的嗓音带着轻微鼻音：

“昨晚，是你半夜找被子、找枕头，找到我身上来的。”

“这是一个老实人能办出来的事？”

“你还挺会找地方，一开始枕在胸口，嫌硬又往下移。”

“要是肚子上再嫌硬，你打算枕到哪儿去？”

苏婉愈加不信，仿佛在听一个不可思议的故事，“那你怎么不推开我？你不是说你是老实人吗？”

“我推了，你自己又摸回来了。”

苏婉皱起眉头，语气几乎恼羞成怒：

“你胡说！”

“是你睡觉不老实，枕头都被你挤过来了。”

苏婉说完，终于注意到床上的布局——

陆辰已经被挤到床边，而苏婉自己这边，床已然空出大半。

也就是说，昨晚她在翻身的时候，不仅越过了中间那条分界线，还扩张了领地。

苏婉惊呆了一秒，不可思议的神情明晃晃挂在脸上。

事已至此，也没什么好辩解的。

可若是承认，陆辰肯定又会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对她冷嘲热讽。

索性……

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一般见识。”

苏婉立刻转移话题，催促道：

“赶快起床！”

早上，山下的竹海更加清晰，在晨光中显露出层次感。

窗边深绿色的竹叶镀上一层金边，清新气息中带着露水留下的淡淡水汽。

站在露台上，苏婉洗漱完，望着远山上升腾缭绕的云雾，怔怔失神。

昨晚的满天繁星和那条横贯天际的银河已经消失不见。

不禁让人再次怀疑，它们是否真实存在过，还是她在疲惫的时候看到的一次短暂幻象。

就像她人生中那些看似真实的东西，到头来都是一场幻觉。

这些年，她学会了不期待不会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
苏婉回过神，轻轻叹了口气，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在说——

不抱希望，就不会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