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不能喊我一声‘爸’？”

啊？

这个人就是沈洛的父亲？

苏婉有些不敢相信。

眼前的人眉眼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稳重，眼神不怒自威，语气带着若有似无的锋芒。

手上被握着的力道慢慢收紧，苏婉视线在两人之间移动了一下，默然垂首等待着沈洛的回应。

僵持片刻，沉默终于被打破。

沈洛面带疏离，平静地说：

“你让我怎么认你？”

“当年我妈在医院吐血时候，你说了什么？”

看着何九爷一脸茫然，沈洛唇角勾起一抹冷笑：

“你说她死了才好呢。”

苏婉注意到沈洛说出这句话时，眼尾泛红。

一个男人，怎么会对自己的女人说出这么狠心的话？

尤其是亲耳听到自己的父亲这样说，心里该有多痛。

难怪沈洛会恨他。

何九爷皱眉看着沈洛，眉间的纹路像是木刻一般。

“还有，是你先不认我的。”

沈洛眼底染上冰冷，继续开口：

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，是你说的，我专挑爷爷死的那天出生，嫌我晦气！”

不知道何九爷听了什么感觉，可苏婉听了心里沉甸甸的。

无论如何，这都不是一个父亲对孩子说的话。

他一个人，背负着这么多痛苦生活这么多年，肯定很不容易吧。

白天看到沈洛，总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。

没想到心里早已破碎不堪。

每一句话，字字带血。

但还没完，沈洛抬起手，指着何九爷的鼻子：

“我小时候每次去要抚养费，你那个宝贝儿子又是怎么说的？”

短暂沉默几秒，沈洛轻轻勾了勾唇角，继续开口：

“他说让我滚出去。”

“你在一旁看着，从来没有为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
苏婉静静听着，心里也跟着涌上一丝委屈。

难怪何铮在沈洛面前会那么嚣张。

哥哥苏来也曾对她说过同样的话。

母亲也从来没为此说过一句话苏来的不是。

不被爱的孩子，似乎存在就是一个错误。

苏婉能理解沈洛的心情。

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扛着那些话，今天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。

沈洛侧目，看着何九爷，似笑非笑地问：

“所以，你让我喊你‘爸’，你配吗？”

何九爷眉间纹路紧锁，一直静静听着沈洛说完。

沉吟一下，低哑嗓音响起：

“没想到这些事你都记得。”

语气中透着一丝凉薄。

瘦削的脸沉着，盯着沈洛：

“说完了？还有什么委屈，一起都说出来。”

苏婉抬眼，视线落在沈洛的侧脸上。

那张脸虽然从容平静，可挂着她从未见过的漠然疏离。

沈洛眉眼之间，一片冰凉：

“你那个孩子已经死了，我只是替他说出来而已。”

四目相对，沉默中带着锋芒。

何九爷轻轻点了下头，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沈洛和苏婉。

锐利的视线最终落到沈洛领口下的纱布上。

“现在总该肯说了吧，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？”

沈洛嘴角牵起一个笑，轻声回了句：
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
随后侧头看向身旁的苏婉，语气一秒恢复温和：

“我们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