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
之前设想过很多个问题，可面对那张冰冷的脸，一个也想不起来。

咬了咬牙，终于将心一横：

“沈洛辞职你知道吗？”

声音很轻，但足够清晰。

瞬间，苏婉心中忽地愧疚起来，侧脸看向河岸边。

荷叶沿着岸边水面铺展，几朵淡粉色花苞冒出水面，即将绽放。

“我为什么要知道。”

陆辰面无表情地回答，目光一直停留在苏婉脸上。

语气不是质问，而是陈述，带着一丝轻蔑。

苏婉怔怔转回头，似是不信，“难道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？”

看到陆辰微微皱眉，她又继续问：

“难道不是你查了沈洛的身份背景，再利用这一点逼得他走投无路，只能选择辞职？”

面对她一连串的问题，不仅没让陆辰觉得莫名其妙，反而嘴角噙着一抹冷笑：

“所以，你是替他来质问我的。”

“不是，”苏婉心头一紧，“我只是想知道，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……”

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。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是谁做的？”苏婉继续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依旧是冰冷的，不带情绪的声音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苏婉的声音细细的，带着一丝沙哑和鼻音，似是要哭出来。

一只狸花猫沿着栏杆缓缓走来，苏婉伸手摸了一下毛茸茸的头。

“喵！”

小猫叫了一声，傲娇地走了过去。

“或许是他自己做的。”

沉默片刻，陆辰缓缓开口。

苏婉皱起眉头看向他，疑惑地问：

“谁会把自己的伤口撕开给别人看？”

陆辰眼眸微动，“你不会做的事，不代表别人也不会。”

富有磁性的声音掠过耳畔，苏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
“不，不会的。”

苏婉立即否定道，“他没理由这么做。”

他自己伤害自己，又能得到什么好处？

陆辰面色阴沉，盯着苏婉的眼睛，“你好像很同情他。”

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。

苏婉缓缓移开目光，怔怔望着河面的粼粼水纹，喃喃地说：

“你好像很冷血。”

语气突然冰冷下来，似是自言自语。

“我只是陈述事实。”

陆辰解释了一句。

听到这话，苏婉的心凉了半截。

沈洛说得没错，她差点就信了陆辰的另一套说辞。

她不相信沈洛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。

苏婉垂下眼，失望地说：

“你果然好冷血。”

陆辰站在原地，背影微微一僵，“是吗。”

语气有所缓和，但依旧听不出情绪。

沉默几秒，压低嗓音，“抱歉。”

微风吹动发丝，暗香隐隐浮动。

云朵上的粉橘色渐渐褪去，空中亮出几点繁星。

苏婉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，

他总是这样，连解释都不肯给一句。

在陆辰面前，她好像一直在被审视，而不是被倾听。

深吸一口气，收拾好情绪，转身沿着步道往前走去。

随后，清雅的嗓音落在身后：

“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