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二叔，等拆迁这事定下来再说！”

苏来打了个酒嗝儿，搪塞了一句。

苏建国脸色阴沉，长长叹了口气。

这两个孩子，比想象中还难以拿捏。

瞪着圆眼，皱眉冷声道：

“那行吧，明天我找人问问。”

“哦，对了。”

苏建国装模作样地问：

“明天你母亲的骨灰要下葬吧？你父亲那个坟头找到了吗？”

“我下午去看过了，就在郊区铁路边上，杂草已经清理好了，明天去了直接挖。”苏来说。

“嗯。”

苏建国点点头，“算你干了件正经事。”

苏婉静静听着，没再插嘴。

按照苏建国的逻辑，下葬的事，女人应该也没资格插手。

“那片坟地，也在拆迁范围内。”

苏建国又将话题绕了回来。

“二叔，你们先聊，我就不打扰了。”

苏婉站起身，礼貌地笑笑，转身走出杂货铺。

苏建国皱眉看了一眼门口，“你这个妹妹多大啦？”

“她应该比我小三岁。”苏来随口道。

“诶？孩儿他妈，老周家那个小子多大？”

苏建国转头向着里屋问了一句。

里屋传来二婶洪亮的嗓音，“差不过年纪吧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苏建国嗯了一声，“我看两人挺合适。赶明儿你去给说说？”

“哪儿合适了，那小子有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！”

伴随着高亢的嗓音，里屋同时传来一阵扒拉碗筷的声响。

“再说……这么水灵的一个姑娘嫁过去，不是糟蹋人家嘛！”二婶说。

“胡说！”苏建国额头暴起青筋，“等拆迁了，老周家四套房子呢，条件多好啊！”

“那行，我去问问。”

二婶放下碗，立刻追出杂货铺。

旧城区街道。

路边大多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，两或三层的自建房，贴着白色瓷砖或马赛克，有些已经剥落。

铺面一家挨着一家，杂货店、理发店、五金店、小饭馆……

卷帘门多半有些生锈，门头招牌上的字大多也已褪色。

苏婉沿着水泥路面往回走，踩到一块松动的路面，脚底顿了一下。

傍晚的风吹来烟火气，天边的云还没完全暗下去，边缘带着淡淡的粉，空气中弥漫着烤串的味道。

“大侄女！”

二婶从后面追上来，一口气跑到苏婉近前，一把拉住，“怎么这么快就走了？再坐一会儿嘛！”

垂眸看了一眼被攥住的手臂，苏婉蹙眉笑了笑，“不了，家里还有事。”

“一个人待着多没意思！”

二婶挎住苏婉的胳膊，“走！陪婶散散步！”

苏婉无奈，默默叹了口气。

走了两步，感觉被人挎着很别扭。

“婶，你等我一下。”

苏婉挣开二婶，蹲下身，拆开帆布鞋的鞋带，重新系了一遍。

站起身，搓着手上的灰，“好了。”

趁着二婶不注意，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。

“那边有个夜市，我带你去逛逛。”

二婶指着左手边的方向。

两人边走边聊。

“大学毕业了吧？”二婶问。

又问：“找到工作了吗？”

再问：“在哪儿住啊？”

两人经过一个水果摊，浓郁的果香扑面而来。

苏婉含糊着，将问题一一挡回去。

最后，二婶终于绕到正题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