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。

涞阳，日军独立混成旅团驻地。

竹下俊正在办公室里看作战报告，一名士兵走了进来。

“报告指挥官阁下，门外有一位叫小林惠子的小姐，说是您的旧识，想见您。”

竹下俊放下文件，抬起头。

“小林惠子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惠子来了？”竹下俊有些意外，随即站起身，“快请她进来。”

“是！”

士兵转身离开。

没过多久，一个年轻女子提着行李走进了办公室。

竹下俊迎了上去。

“惠子，真的是你。”

“师兄。”小林惠子放下行李，向他微微鞠了一躬，“见过流主。”

“你我之间，还用得着这些礼节吗？”竹下俊笑了笑，打量着她，“多年不见，你长高了，也比以前漂亮了。”

小林惠子勉强笑了笑。

“师兄还记得我这个朋友就好。”

“怎么会不记得？你和你哥哥都是我从小认识的朋友。”竹下俊接过她的行李，放到一旁，“来，先坐。一路过来辛苦了吧？”

“还好。”

竹下俊请她坐下，亲自倒了杯茶。

“尝尝，这是中国的茶。”

“谢谢师兄。”

小林惠子接过茶杯，却没有立即喝。

竹下俊在她对面坐下，见她脸色不太好，便问道：“惠子，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？”

“没有，只是这些日子没休息好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竹下俊点了点头，又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你哥哥还好吗？我已经有些年头没见过他了。”

小林惠子低头看着茶杯，没有回答。

竹下俊察觉到她的神情有些不对。

“惠子，怎么了？”

“师兄。”小林惠子放下茶杯，抬头看着他，“你知道千叶老师是怎么去世的吗？”

竹下俊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

“千叶老师？不是病故的吗？”

“病故……”小林惠子轻轻摇了摇头，“师兄，你真的相信老师是病故的吗？”

竹下俊皱起眉头。

“惠子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小林惠子没有立即回答，过了一会儿才说道：“医学院毕业以后，为了能够经常照顾老师，我一直留在京都。老师年纪大了，身体虽然不如从前，但一直没有什么严重的疾病。”

竹下俊点了点头。

“老师闭关以后，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。他大概还在为我参加军队的事情生气吧。”

“不是这样的。”小林惠子看着他，“我每次去看望老师，他都会向我问起你。问你在军队过得怎么样，有没有受伤，有没有写信回来。”

竹下俊怔了一下。

“老师……还会问起我？”

“当然。师兄，老师虽然不赞成你参军，但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你。”

竹下俊低下头，过了一会儿才说道：“千叶老师待我恩重如山。可惜我终究没能在他临终前见上一面。”

“师兄，我这次来，就是想告诉你，老师并不是病死的。”

竹下俊猛地抬起头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老师是被人毒死的。”

“不可能！”竹下俊站了起来，“惠子，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！”

“我没有乱说。”小林惠子看着他，“昭和十六年九月十六日晚上，我照例去老师的住处看望他，却发现那里已经被军方封锁了。”

竹下俊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