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的麻烦是要和占城、安南打交道，外交上要费心思，不如吕宋清净。

他抬头看向何福顺：“何掌柜，乌州那边元军水师到过吗？”

“回国师，从未有过。”何福顺说得笃定。

“元军的船都是内河战船，吃水浅，扛不住远海风浪。

他们要造能跑远海的大福船，没个三年功夫，连船坞都建不起来。”

赵璟又看向陆秀夫：“丞相，若与占城、安南交涉，你可有把握？”

陆秀夫起身拱手：“我愿为使者，只要对方有抗元之心，臣定能谈出个互利的盟约来。”

“好。”

赵璟终于拍板，指尖重重落在海图上乌州的位置：

“传我命令，船队改向西南，目标占城乌州。”

“另外传令各船：约束部众，沿途不得劫掠过往商船，不得侵扰沿岸百姓。

我们是大宋王师，不是海盗，坏了名声，将来在南洋寸步难行。”

众人齐声应诺。

赵璟望着窗外翻涌的浪涛，心里悄悄松了口气。

他不是什么天纵奇才，很多事都只知道个大概。

幸好身边有这些真正懂政务、懂军事、懂海路的人。

玩红警可以一个人操作全局，可真到了乱世，要撑起数万军民的生计，终究得靠众人拾柴。

船队改道后又行两日，进入七洲洋面。

这片海域是南海航路的咽喉，往来商船必经之地，历来海盗出没。

何福顺早就提醒过赵璟，说这一带的海匪多是泉州、广州那边被逼得活不下去的海商，熟谙水性，行踪诡秘。

这天午后，桅楼上的了望手忽然敲响了铜锣。

“警报！左前方有快船二十余艘，正往咱们船队冲过来！看旗号是海匪！”

舱里的张世杰腾地站起来，按刀冷笑：“不长眼的东西，竟敢劫到王师头上！

国师，末将领五艘战船过去，扫平了他们！”

赵璟摆了摆手，走到船舷边望了一眼。

二十几艘尖头快船，速度极快，船上站满了拿刀的汉子，确实是海盗的做派。

但规模不大，也就五百多号人，真打起来，不够伞兵塞牙缝的。

“别急着打。”赵璟道，“这地方的海盗，多半是元人逼得落草的闽地百姓，熟悉海路，也懂行船。

能收就收，正好补咱们水师的人手缺口。”

他转头对旁边的伞兵班长道：“调两个班，随我坐快船过去。先礼后兵，他们肯降最好，不肯降再打。”

张世杰不放心：“国师万金之躯，岂能亲涉险地？让末将去便是！”

“没事。”赵璟笑了笑，“他们又没神兵，伤不到我。”

很快，三艘宋军快船迎了上去，和海盗船隔着百步远停住。

对面海盗头子站在船头，手里提着把环首刀，满脸横肉，正是郑广。

他原本也是泉州小有名气的海商，做香料生意的，蒲寿庚降元后，抄了他的货栈，杀了他亲弟弟，他带着剩下的弟兄逃到七洲洋落了草。

此刻郑广心里也在打鼓。

他远远看见这支船队规模浩大，挂着黄龙旗，一开始还以为是元军水师，再看又不像。

元军哪来这么多大福船？

“对面的！报上名号！这七洲洋是爷爷的地盘，想过去，留下买路钱！”

身边的小喽啰扯着嗓子喊，郑广却悄悄拉了他一把，眼睛死死盯着对面快船甲板上那几个穿灰绿衣服的人。

不对劲。

那些人手里拿的是什么？黑漆漆的，不是弓，也不是弩。

宋军这边，伞兵班长拿起铁皮喇叭，照着赵璟教的话喊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