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县医院还有朋友？”卖肉的这人手上的刀停了，看了眼陈杰。

陈杰给他递的2根烟都没急着接。

“是的，他在县医院后勤部门，县医院食堂做的藕夹不行，买的肉不新鲜，都是些边角料。” 陈杰脸不红心不跳。

身份得自己给。

这年月谁家要是在城里有个亲戚朋友，在村子里别提多有面。

卖肉的这人放下手里的肉，从放着案板的桌子底下挪出一个大铁桶。

里面放了不少肉，一条条的都切好了，肥膘尤其好！

“这条肉3斤多点，本来是别人预定的，给你好了。”卖肉的这人挑出一条肉。

好肉留着给熟人，差肉放在案板上卖！

“这肉好。”陈杰谢了一句。

卖肉的这人接过2根烟，放在左右两边的耳朵上夹着。

“早上才上的一头猪，好肉都在桶里。”卖肉的这人笑道。

他抓起秤，将这条肉往铁钩上一挂，拨了下秤坨，“3斤6两，给你算3斤半好了，7毛钱一斤，一共是2块4毛5。”

甚至连肉票都不要，按照平价肉的价格，把这肉卖给了陈杰。

又聊了几句，陈杰这才提着肉，带着娘俩离开。

“你在县医院有朋友？我怎么不知道，是谁啊。”等走开了些，胡秀娟这才奇怪的问道。

声音很小。

“只是认识，还算不上朋友。我不是到县里去卖苹果吗？这人是县医院的门卫，请他抽根烟，喝点汽水，一来二去的就熟了。”陈杰笑着道。

他停下脚步，“甭管什么人，都是狗眼看人低的，捧高踩低，巴结地位高的，欺压地位低的，这是人性。”

“像是乡镇里头的食品站、供销社，这里头的职工仗着有固定的工资，农民又需要找他们买东西，而且没有其他的选择，错把工作单位当成自己的能力，对于农民，他们是瞧不上的，是趾高气扬的。”

“但是跟县里的正经单位相比，他们又是比不过的，我说在县医院有认识的朋友，你看，他马上就换了态度。”

递烟都不一定起作用，最后还是在扯虎皮做大衣的时候起作用，让对方变了态度。

“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？”胡秀娟道。

她一直本本分分，老老实实，压根没想到还能这么操作。

“他难不成还能去县里求证？食品站也就仗着垄断，仗着统购统销才能有些权力，让他们这些本该为人民服务的人，鼻孔朝天看人，享受了一把权力的滋味，但市场放开后，各处都能卖肉，买肉的限制会越来越少，到时谁还愿意花钱买东西还得看人脸色？”陈杰摇头。

“老百姓不是喜欢受气，是没得办法，才只能忍气吞声，如果有更多的选择，会用脚投票的。”

基层供销社的这些门市部，在往后的市场化进程中会很快的被淘汰掉。

这就是老百姓用脚投票的结果。

搞服务行业，反倒站在被服务人的头顶上拉屎屙尿，那还是服务吗？

“你怎么突然懂这么多道理？”胡秀娟看着自己男人。

人还是那个人，但让人看着不再那么讨厌，反倒有一种魅力。

“不能老是我发掘你，你也得要多发掘我。”陈杰眨了眨眼，“咱们得要互相发掘。”

这个话怪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