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如说，已经没有说话的余裕了。

呼吸越来越沉，眼神越来越亮，心神越来越空。

空到只剩下刀，只剩下剑，只剩下对方瞳孔中那一团越来越耀眼的光芒。

宗师无形的壁垒，在他们一次又一次的碰撞中，开始出现裂痕。

起初只是一道细微的纹路，如同冰面上的第一道裂口。

接着，裂纹开始蔓延，越来越密，越来越深。

仿佛有一柄看不见的重锤，正在一下一下地敲击着那扇紧闭了太久太久的大门。

陆定和江维都感觉到了。

那扇门。

那扇他们各自在门前站了太久、敲了太久、甚至撞了太久，却始终纹丝不动的门。

此刻，它正在摇晃。

吱呀！

一声极其细微的、如同古老木门被推动的声音，在两人的识海深处同时响起。

门缝里透出的那一道光。

极淡、极远、夺目。

两人没有对视。

但他们在同一瞬间，做出了近乎同一个决定。

陆定双手握刀，横于身前。

刀身上的血红色纹路正在疯狂流转，如同无数条细小的血脉在跳动。

他低垂着眼帘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

周身那股暴烈的气息也随之收敛，缩回体内。

但他的精气神，却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集中。

“承载恨意的，不是刀刃，是人心。”

他想起自己握刀之初，什么都不懂，却什么都敢砍。

他想起这几个月，刀法精进，却提不动刀。

想起江维说的那句：控制你自己！

陆定握紧刀柄，一刀缓缓挥出。

不疾不徐，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，没有撕裂空气的锐啸。

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挥。

像他第一次握刀时那样，凭着本心，尽全力，挥出了一刀。

与此同时，江维也动了。

蛰龙剑在他手中，不再刻意拆解成漫天飞舞的碎片。

蛰龙汇聚成一道笔直的银线，不偏不倚，直直地刺向面前的虚空。

剑身幽光流淌，仿佛一条从沉睡中苏醒的银龙，要去触碰天边那第一道晨曦。

“剑，只是延伸！”

“心，才是起点！”

一刀一剑，一红一银，在雪中交织。

叮！

一声轻响。

轻得像是露珠从叶尖滑落，又重得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侧耳倾听。

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，如同两条原本平行流淌的河流，在这座雪山之巅，终于汇聚在了一起。

这次。

没有恐怖的气息激射，也无话本小说中的刺目光芒，只有...

静...

一种比之前更加深沉、更加彻底的静。

......

陆定的双手稳稳地握着刀柄，像是从一开始就该这么握着。

江维的闭合着的左眼，眼窝深处，有了光。

“结束了？”

江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。

陆定沉默了一会儿，轻声说：

“不，是开始了。”

宗师，将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