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，月亮被云层遮了一半。

处理完陈北玄那几个垃圾，马车继续上路。

没了苏浩赶车，这活儿只能落在黄语头上。

但这丫头嘴上说得好听在家骑马做女红，真摸了缰绳完全是两码事。

千里赤云这种灵兽脾气傲，被她那一惊一乍的鞭法弄得直喷响鼻，车厢晃得跟筛糠似的。

“稳点。”

车厢里传来李青衣无奈的声音。

“哎，好嘞好嘞！”

“这马认生，跟我闹脾气呢！”黄语一边手忙脚乱地拽缰绳，一边还要回头拍马屁。

“先生您先忍忍，马上就好！”

车厢角落，苏浩盘膝闭目，脸色虽白，但呼吸已稳。

正走着，路边草丛突然一阵乱响。

“谁？！”

黄语现在是草木皆兵，吓得一哆嗦，下意识就要去拔腰间的……

空的？！

黄语轻抚额头。

晕，当出来旅行游历，忘带刀了。

草丛分开，钻出来的不是刺客，而是一团脏兮兮的白毛。

一只巴掌大的小白狐，拖着一条断腿，极其狼狈地滚到了路中间。

它浑身是血，原本雪白的皮毛结成了一块一块的血痂，看着触目惊心。

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，却亮得吓人。

它没跑，也没叫，就那么趴在路中间，仰头盯着马车。

“呀，狐狸？”

黄语愣了一下，手里的鞭子放下了。

“怎么伤成这样？这是让人给煮了？”

“呜……”

小白狐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悲鸣，两只前爪费力地并在一起，对着马车拜了拜。

那动作太像人了，看得黄语心头一软。

“先生，它在求救欸。”

车帘掀开一角。

李青衣走下来，并没有像黄语那样泛滥同情心，而是站在三步开外，目光冷淡地审视着这只小东西。

“不是野兽。”

他淡淡道：“身上有妖气，是妖。”

“妈耶！”

黄语吓得往后一跳，直接躲到了李青衣身后，探出半个脑袋。

“这就是书上说那种……专吃人心肝的妖怪？”

听到吃人两个字，地上的小白狐身子猛地一颤。

它居然摇了摇头。

那一瞬间，它眼里的委屈和愤怒简直快溢出来了，它拼命把脑袋贴在地上，呜呜咽咽，像是在辩解，又像是在哭诉。

李青衣眉梢微挑。

他走上前，无视了那一身污血，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狐狸眉心。

片刻后，他收回手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

李青衣随手弹出一缕元炁，没入它体内。

“身为妖族，体内那口先天灵气竟然还是纯的，没吃过人。”

随着元炁入体，小白狐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止了血。

它精神一振，震惊地看着李青衣，随后竟然口吐人言，声音脆生生的，像个受了气的小姑娘：

“我没吃过，我从来没吃过人！”

“我不吃那个，我想吐！”

黄语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：“这妖……还能说话？”

小白狐从地上爬起来，像个人一样跪坐在那儿，抹了一把眼泪。

“多谢大人救命，我叫涂山小满，是……是日月圣教万兽计划的一批实验体。”

“万兽计划？”李青衣眸光微动。

涂山小满吸了吸鼻子，委屈巴巴地说道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