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锤急得直拍大腿。

粗糙的手掌拍在沾满泥巴的棉裤上，拍起一阵灰土。

唾沫星子乱飞，喷在陆一鸣的军大衣上。

“春耕没水，地里的种子全得旱死！”

大队长嗓子劈了，透着绝望。

“全村的劳力都拿扁担去上游拼命了！马大炮那孙子要断咱的根啊！”

陆一鸣抹掉大衣上的唾沫星子。

转头冲着屋里喊了一嗓子。

“二牛，抄家伙。”

木门被撞开。

二牛提着那根白蜡木长杆冲出来。

鞋帮子都没提上，直接踩在脚后跟底下。

“哥，削谁？”

三人踩着化冻的烂泥，直奔上游水坝。

水坝建在两座山包中间的豁口处。

初春化冻，浑黄的雪水顺着河沟往下流。

这股水是附近几个大队春耕的命脉。

水汽夹着泥腥味扑面而来。

此时的大坝坝头上。

密密麻麻站满了人。

隔壁村的马大炮光着膀子，露出一身横肉和黑毛。

他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十字铁镐。

身后跟着五十多个壮汉，个个手里拿着锄头、铁锹。

黑压压一片，死死堵住了大坝的放水闸门。

靠山屯这边只有三十几个老少爷们。

手里攥着扁担和挑水的木棍。

被对方逼得连连后退，鞋底在稀泥里滑出长长的泥沟。

泥水溅了满身都是。

“马大炮！你别欺人太甚！”

靠山屯的一个老头气得拿拐棍直戳地。

拐棍砸在冻土上砰砰响。

“这水库是当年公社划好的，两家一人一半！你凭啥全截走！”

马大炮朝地上吐了口浓痰。

黄绿色的浓痰落在老头脚边。

“就凭老子人多！”

他把铁镐往冻土里重重一顿。

震出几块碎冰。

“今天这水，一滴也别想流进你们靠山屯的烂地里！”

“谁敢上来，老子给他的脑袋开瓢！”

马大炮身后的打手们跟着起哄。

锄头把砸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回音。

靠山屯的村民被这阵势压住，脸色发白。

二牛瞪着虎眼。

气血往脑门上涌，脖子上的青筋鼓得老高。

他双手握紧白蜡杆，脚下猛地发力就要往上冲。

“老子敲碎你的牙！”

一只手横伸过来。

死死按在二牛的肩膀上。

陆一鸣五指微收，硬生生把二牛钉在原地。

“退后。”

陆一鸣声音不大。

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
二牛咬着牙，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，乖乖退后半步。

陆一鸣松开手。

越过靠山屯的人群，大步走到两拨人中间的空地上。

军用胶鞋踩在烂泥里，吧唧作响。

他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。

看着对面的马大炮。

马大炮愣了一下。

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军大衣的年轻人。

“哪来的生瓜蛋子？想当出头鸟？”

马大炮咧开嘴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
他猛地拔出地里的铁镐。

双手握着镐把，抡圆了膀子。

十字铁镐带着刺耳的破风声，直接朝着陆一鸣的肩膀砸下来。

这一下要是砸实了，骨头得碎成渣。

靠山屯的村民吓得倒吸凉气，有人偏过头不敢看。

陆一鸣没退。

他迎着砸下的铁镐，左脚往前跨出半步。

泥水溅在裤腿上。

超级防身术在肌肉中瞬间爆发。

他身体微侧，铁镐沉重的镐头擦着大衣边缘砸空。

带起的劲风刮过脸颊。

陆一鸣左手闪电般探出。

切入铁镐下落的轨迹，一把死死扣住粗糙的木制镐把。

马大炮只觉得手里的铁镐像砸在了一堵铁墙上。

震得双臂发麻。
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。

陆一鸣右手并指如刀。

照着马大炮的右侧手腕关节，狠狠劈下。

“咔嚓！”

骨头错位的脆响在水坝上空炸开。

马大炮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。

铁镐脱手。

陆一鸣左手顺势夺过铁镐，随手扔进旁边的烂泥沟里。

水花四溅。

右腿猛地抬起。

军用胶鞋的硬底，结结实实地踹在马大炮的膝盖侧面。

“咔吧。”

又是一声脆响。

马大炮二百多斤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。

膝盖反向弯折，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砸进地上的脏水坑里。

泥水糊了他一脸。

他捂着断掉的腿，在泥地里疯狂打滚哀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