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一鸣双手死死捏住自行车的刹车闸。

“吱——”

橡胶刹车皮摩擦钢圈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。

车轮在化冻的烂泥路上拖出一条深沟。

黄泥浆溅在崭新的挡泥板上。

他单脚撑地，稳住倾斜的车身。

视线盯着脑海里那行血红的警告字样。

意识下沉。

眼前的景象让他后背冒出一层热汗。

原本宽敞的黑土地，现在像个闹翻天的集市。

十几只灰毛野兔，已经繁衍成了上百只的庞大兔群。

它们在泥地里疯狂打洞。

黑土翻飞，连无土栽培室的玻璃墙根都被刨出了几个深坑。

半空里。

几十只飞龙鸟扑腾着翅膀乱窜。

花色的羽毛掉得满地都是。

甚至有几根羽毛飘飘悠悠，落进了那口清澈的灵泉水潭里。

灵泉水生机太猛。

这些活物喝了掺着灵泉的水，繁衍速度打破了常理。

再不清理，刚种下的那些名贵药材苗子，全得进兔子的肚子。

必须清仓。

陆一鸣左右看了一眼。

荒郊野岭，土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

他一抬手。

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、收音机和麻袋，瞬间被收进空间。

稳稳落在无土栽培室的金属架子旁。

他紧了紧军大衣的领口。

转身。

踏着化冻的泥水，重新朝着县城的方向大步走去。

夜色降临。

县城边缘的死胡同里，黑漆漆一片。

风穿过破砖墙，发出呜呜的悲鸣。

陆一鸣轻车熟路地绕过暗哨。

走到那扇封着破布条的黑木门前。

抬手敲门。

“咚，咚咚。”

门板从里面拉开一条缝。

刀疤脸探出半个脑袋。

一看到陆一鸣那张冷峻的脸，刀疤脸右胳膊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。

“大哥，您来了。”

他赶紧把门拉到最大，侧着身子让开路。

语气里透着讨好和畏惧。

屋里煤油灯的光线昏暗。

黑哥正坐在八仙桌后头。

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，呼噜呼噜地往嘴里扒拉着高粱面条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生大蒜和劣质酱油的酸味。

看到陆一鸣进来，黑哥放下筷子。

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汤。

“兄弟，这么晚过来，有急事？”

陆一鸣没绕弯子。

走到八仙桌前。

手腕一翻。

“砰！”

两个沉甸甸的粗布麻袋砸在桌面上。

压得八仙桌那条垫着砖头的短腿发出一声闷响。

桌上的煤油灯剧烈晃动，火苗差点熄灭。

紧接着。

陆一鸣转身，走到墙角空地。

接二连三地从空间里扯出东西。

三个装满活物的藤条筐。

五个绑着死结的大麻袋。

重重叠叠，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
藤条筐里传来密集的“扑棱扑棱”声。

几根灰色的兔毛顺着筐缝飘了出来。

黑哥瞪大了双眼。

他站起身，大步走到那堆麻袋前。

解开最上面的一个死结。

红白相间的野猪肉露了出来。

足足上百斤的鲜肉，肉皮上还带着薄薄的冰霜。

一点腥臭味都没有。

他又走到藤条筐前。

里面全是活蹦乱跳的肥大野兔，挤在一起。

另一筐里，是几十只羽毛鲜亮的飞龙鸟。

黑哥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手都在抖。

他猛地伸出右手，在大腿根上狠狠掐了一把。

“嘶——”

疼得他直抽冷气，不是做梦。

“兄弟……你这是把长白山的龙王庙给抄了？”

黑哥声音发颤，看着这满地的物资。

这年头，搞点肉票都得求爷爷告奶奶。

这几百斤鲜肉，几十只活禽，足够让整个县城的黑市吃撑！

“全要吗？”陆一鸣声音平稳。

“要！砸锅卖铁也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