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打车去医院，花了快三十块。

白秋水盯着手机上的支付记录，心口抽了一下。

三十块，够她坐十五次公交了。

这个点，公交应该人少了。

两块就能摇回小区，到了正好十点，别墅里的人也该睡了吧。

她上了公交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
车厢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前排一个老头在打盹，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
白秋水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，随着车身的颠簸，眼皮越来越沉。

到站时，她差点睡过头。

跳下车，夜风一吹，她打了个激灵，彻底清醒了。

小区门口，保安亭的灯还亮着。

她低着头快步往里走，可保安还是拦了她一下。

“等等——”

保安眯着眼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，表情古怪得像见了鬼。

白秋水心里咯噔一下。

她这才想起来，脸上还顶着那套司庆的浓妆。

从公交站走到小区门口，十几分钟的路，浑身汗津津的，妆早就花了。

保安亭的玻璃上，映出一个不人不鬼的影子。

眼线晕得跟熊猫似的，口红也蹭花了，半边脸在路灯下惨白惨白的，确实不像个正常人。

她没说话，只管低着头，加快脚步往里冲。

保安在背后嘀咕了一句什么，她没听清，也不想听。

她只祈祷一件事：千万别认出她来。

要是传到许亦沉耳朵里，或者传到黄小姐耳朵里，她这碗饭就砸了。

她没走前门，绕到后院，翻了半人高的木栅栏进去。

落地时没站稳，膝盖磕了一下，疼得她嘶了一声。

屋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客厅角落留着一盏壁灯，昏黄的光晕里浮着细小的灰尘。

她竖着耳朵听了听，楼上没动静，黄小姐应该睡了。

她松了口气，轻手轻脚摸回自己房间，反手锁上门。

一身的汗，黏糊糊地贴在背上。

脸上的浓妆像一层厚厚的壳，闷得她喘不过气。

她插上充电器，按了开机键，屏幕亮起，她看都没看，直接进了洗手间。

水声哗哗响起来的时候，她没听见，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。

又是一个视频通话。

电话那头，许亦沉靠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，腿搭在茶几上，手里捏着手机，另一只手上捏着一根烟，迟迟没点。

在第一次被挂断视频电话后，

听了N次的“嘟嘟嘟”声。

忙音。

又是忙音。

他挂了，再打。

挂了，再打。

嘟嘟嘟，嘟嘟嘟，像根针，一下一下扎在他耳膜上。

第N次被挂断后，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，站起身，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。

落地窗映出他的影子，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个困兽。

他恨得牙痒痒。

那个小女人，胆子肥了。

敢挂他电话，还敢关机。

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，把她从被窝里揪出来，按在墙上，看她还能不能这么倔。

他要把她一点点咬碎了，吞进肚子里，让她哪儿都去不了。

他喘了两口气，抓起茶几上的冰水灌了大半杯，火才压下去一点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他拿起来，是莫峥发来的消息：

【干嘛呢？出来喝一杯？】

他没理，向上翻看他一个小时前发来的。

两条视频，一张照片。

他点开第一条视频。

画面晃动了几下，然后定格在一个巨大的宴会厅里，水晶灯晃得人眼花。

音乐响起，一群穿孔雀绿舞衣的姑娘涌上舞台，腰肢摆动，像一片随风起伏的竹林。

镜头往前推，给领舞的姑娘来了个特写。

许亦沉眯起眼，凑近屏幕。

那腰，那臀，那胸口起伏的弧度——太熟了。

熟到他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。

他不敢相信。

他又点开第二条，是领奖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