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亦沉这边应酬结束的时候，已经到晚上十点了。

夜色浓稠得像是一锅化不开的墨，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许亦沉坐在车子后座，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。

今晚的酒局格外漫长，对方是几个从香港来的投资人，酒量深不见底，一杯接着一杯，像是永远灌不满的无底洞。

助理李铭已经醉得晕乎乎的了，整个人瘫在副驾驶座上，脑袋歪向一边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。

今晚的酒，很多都是李铭帮他挡的。

那小子虽然酒量不错，但到底架不住车轮战，最后一瓶半的红酒下肚，整个人就软了。

许亦沉难得良心发现，允许司机先送自己回来，再送李铭回去。

司机小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，声音恭敬：许总，咱们这是去哪里？

许亦沉揉着额头，声音低沉而沙哑：那边。

那边是哪里，司机小周心里门儿清。

那就是黄小姐现在住的别墅了。

小周安静的开着车子，目光落在前方空旷的街道上。

他跟着许亦沉三年了，对这位老板的作息了如指掌。

以前许总最多就是去黄小姐那边露个脸，坐个把小时就走，从不过夜。

可这几天，许总却连着往那边跑，甚至还在那边住下了。

这是和黄小姐发展出感情来了？

可如果真是这样，那中午让他给那个黑脸的白小姐送药又是什么意思？

还是消炎止痛的药膏。

难道许总对白小姐动手了？

才给她送药的？

小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，八卦的心在胸腔里蠢蠢欲动。

他透过后视镜偷偷瞄了一眼许亦沉，只见老板正低头看着手机，眉头微微皱起，像是在等什么重要的消息。

小周赶紧收回目光，专心开车。

司机就该坚守本分，守口如瓶，不乱八卦，不该看的不看，不该想的别想。

可耐不住内心那颗八卦的心呀，像是有只小猫在挠，痒得难受。

他暗暗决定，等送了许总，再问问李助理。

可看看副驾驶上晕晕乎乎的李助理，小周在心里了一声。

这状态，怕是问不出什么来了。

许亦沉看了看手机，屏幕上白秋水的对话框依然空空如也。

现在才十点多点，那个女人居然没回他信息。

这是干什么去了？

下午他发的信息也没回。

不让看？

呵，一会儿看他怎么看个够。

他收起手机，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。

路灯一盏盏掠过，在车厢里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。

他忽然觉得这条路格外漫长，像是永远开不到尽头。

小周今晚怎么开车磨磨唧唧的。

路上也没什么车，就稳稳的开五十码，限速六十码的路段，就不能提提速吗？

小周，开快点。许亦沉的声音从后座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。

小周赶紧稳稳提速，车子像是一头被唤醒的野兽，猛地向前窜去。

……

车子在别墅后院停下。

许亦沉推开车门，夜风扑面而来，带着一丝夏末的凉意。

他让司机小周停在后院，自己从后院进门。

正门不走，非得从负一楼上去？

小周忍住好奇，看着老板步伐轻快地打开后门，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
许亦沉按耐着兴奋，轻轻拧开负一楼房间的房门。

他心想，你今晚不会又反锁了吧？

不过也没关系，上午他就问过姜姐，备用钥匙放哪了。

小女人，这能难得到他？

门把一拧，门就开了。

他屏住呼吸，目光落在床上。

空荡荡的。

被单平整，枕头端正，像是从未有人躺过。

许亦沉低眉沉思了片刻，随即转身往一楼走。

来到婴儿房前，他伸手握住门把，轻轻一转。

没拧动，反锁了。

许亦沉的舌尖顶了顶脸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