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，黄太太和黄艺继续坐在沙发上唠叨着。

黄艺半倚在沙发扶手上，姿态慵懒，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自己的指甲。

那指甲是新做的，涂着一层裸粉色的甲油，上面点缀着细碎的金箔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她的目光落在指尖，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，对黄太太的话充耳不闻。

黄太太抱着宁宁，坐在沙发另一侧，嘴里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。

宁宁在她怀里扭来扭去，小手抓着她的珍珠项链，玩得不亦乐乎。

看到站在不远处等着吩咐的刘红，黄太太摆摆手，语气不耐烦：你就别在这闲着了，看看有什么活，还去做吧。

刘红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，随即低下头，悻悻地转身去了厨房。

我说艺艺呀，黄太太收回目光，转向黄艺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，孩子都给他生下来了，怎么也得给个说法吧？宁宁该上户口了吧？

黄艺的手指顿了顿，随即又继续摆弄指甲，语气漫不经心：妈，我在香港生的宁宁，宁宁是香港永久居民身份。

香港永久居民？黄太太皱了皱眉，脸上的粉底因为表情变化而裂出一道细纹，搞不懂你和你爸，好好的办什么香港身份。现在大陆的发展，可比香港差不了多少。还有那个做什么慈善基金，为什么非得去香港？

黄艺翻了个白眼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：哎呀，生意上的事，说了你也不懂。你呀，每天就安心打牌吧，别操心这些了。

黄太太的脸色沉了沉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痛处。

她将宁宁往怀里紧了紧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怨怼：我打什么牌。你爸的魂都要被那个狐狸精给勾走了。哼，要我说呀，趁他还没死，赶紧把遗嘱写给你。

黄艺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。

她抬眸看向黄太太，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：妈，你真想我爸死了，你好继承遗产？

你胡说什么！黄太太的声音陡然拔高，随即又压低了下去，眼眶却红了，你爸是有点钱就飘，想当初，还是我和他一起打下的江山，他才有的今天。临了，他居然这么对我……

说着，她的肩膀微微颤抖，抽噎起来。

黄艺叹了口气，放下手，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：哎呀，妈，别哭了。我把你叫来，就是不要在家和我爸吵架的。”

黄艺又抽了一张纸，提给黄太太，“从古至今，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？你看看我香港的同学，家里几个小妈，不也过得好好的。男人呀，给你钱就行。我爸心里明镜似的，不会和你离婚分家产的。男人是花心，不是傻。

黄太太接过纸巾，擦了擦眼角，眼泪倒是止住了，可眼眶还是红的。她吸了吸鼻子，忽然话锋一转：我说，许亦沉打算什么时候娶你？

黄艺的手指又顿住了。

她垂下眼眸，目光落在自己的指甲上，声音淡得像是一缕烟：他没说。他爸妈还在美国看病呢，说了，现在是治疗的关键时期，不想被杂事烦着。

你都给他生孩子了，这还是杂事？黄太太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
她说完，指甲狠狠点上黄艺的脑袋，力道不轻，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！

黄艺嘟了嘟嘴，往旁边躲了躲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：哎呀，妈。难道我不想吗？可人家都这么说了，我又有什么办法。反正孩子生了，宁宁可算他们许家的一份子。

话是这么说，可……黄太太还想说什么，却被黄艺打断了。

妈，我表哥什么时候回来？黄艺忽然问道，目光从指甲上移开，看向窗外。

黄太太愣了一下，随即回答：你小姨说了，月底回来。

黄艺了一声，目光落在黄太太怀里的宁宁身上。

宁宁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，好奇地看着她，小嘴微微张开，露出粉嫩的牙床。

黄艺的眸色暗了暗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一闪而过。

厨房里，抽风机呼呼地吹着，发出低沉的轰鸣声。

张月娥正站在灶台前，手里拿着一把菜刀，咚咚咚地切着姜丝。

刀刃与砧板相击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，在抽风机的轰鸣中显得格外清脆。

她看到刘红推门进来，脸上带着一丝悻悻的表情，好奇地问：你怎么进来了？不是让你在那边伺候着吗？

刘红瘪了瘪嘴，走到水槽边，拧开水龙头洗手。

水流地冲下来，她一边搓着手，一边压低声音道：人家要说悄悄话，那是我们这些下人能听到的吗？

张月娥的手顿了顿，随即了然地点点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：哦，懂了。

刘红洗完手，甩了甩水珠，凑近两人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像是怕被人听见：你知道她们在聊什么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