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园艺公司送来了紫薇和月季。

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停在别墅门口，两个穿着统一工服的师傅从车上搬下一盆盆花。

紫薇开得正盛，粉紫色的花球缀满枝头，像是一团团燃烧的晚霞。

月季则品种各异，红的似火，粉的如霞，白的像雪，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娇艳。

白秋水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些花被一盆盆搬下来，忍不住问张月娥：前天黄小姐没确定，你就订这些花呀？不怕她说我们擅自主张？

张月娥瘪着嘴，一副你不懂的表情。

她自己说，这点小事还问她。那我不就按姜姐的建议来了。反正呀……

张月娥探头过来，挨着白秋水的耳朵，压低声音道：黄小姐可不敢给姜姐摆脸色。她要是想嫁进许家，多少还得看姜姐的脸色的。

白秋水微微一怔。

姜姐应该是许家最老资格的管家了，连黄小姐都要忌惮三分，可见她在许家的地位不一般。

于是她问：姜姐一般住哪呀？管家不应该是主人在哪，管家在哪的吗？

姜姐住许家的老宅。那边别墅离西湖近，环境好着呢。

张月娥一边指挥师傅把花搬到指定位置，一边继续道。

原先许先生不住这的，就是黄小姐怀孕了，他才偶尔过来。但是回来没见和黄小姐睡一屋。有钱人，真是搞不懂。

白秋水没接话，脑海里却浮现出他中午说的话——我没碰过她。

如果他说的是真的，那黄小姐肚子里的孩子又是谁的？

宁宁又是谁的孩子？

她越想心越乱，像是一团解不开的线，越理越乱。

咦，你脖子上怎么有红印子呀？张月娥突然指着她的脖子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白秋水心里一下，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脖子。

估计是中午许亦沉留下的，她午休起来时，特意又用粉扑盖了盖。

粉估计被蹭掉了。

没想到还是被张月娥发现了。

啊……有吗？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，可能是蚊子咬的吧。估计是中午午休，我在后院乘凉的时候，被咬的。

张月娥狐疑地看了她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继续去指挥师傅搬花了。

白秋水暗暗松了口气，手心却出了一层薄汗。

这时园艺公司也卸完了花草，领头的师傅擦了擦额头的汗，问张月娥：大姐，要不要安排师傅过来种？我们包种植的，保证给您弄得漂漂亮亮的。

请人种，又得花一笔钱。

这个钱没请示过黄小姐，她们可不擅自主张。

万一黄小姐回来又挑刺，说她们乱花钱，那可就麻烦了。

张月娥摆摆手，豪爽地道：我们自己种就可以了。就这几十个平方。在我们农村，一天就能翻完一亩地呢。这点活儿，算啥？

送货师傅笑出一口大白牙，竖起大拇指：还是大姐你能干呀。

张月娥撸起袖子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就开始开干。

她拿起锄头，动作麻利地翻起土来，每一下都带着一股子庄稼人的干练。

白秋水看张月娥忙活，自己也不能干坐着。

她拿起小铲子，蹲下身，帮忙把原来的花挖出来。

泥土有些板结，她握着小铲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，没挖几下，掌心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。

她低头一看，虎口处已经红了一片，像是起了个泡。

嘶——她轻轻吸了口气。

张月娥笑着看她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：你没做过农活吧？

白秋水摇摇头，有些不好意思。

你去库房拿个手套吧。锄头握得太紧了，容易起泡的。张月娥指了指不远处的库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