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
会议结束后，众人陆续离开石室。赤阳长老和青阳长老率先化作流光消失，李风带着其他成员去执行任务。师弟抱着装有白灵灵魂碎片的玉盒，走向石室角落的一个安静隔间——那里已经被顾书布置了隔音和防护阵法，适合他专心提取记忆信息。

石室内只剩下顾书一人。

墙壁上的玉石光芒渐渐暗淡下来，石室陷入半明半暗的状态。檀香味淡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石料特有的潮湿气息。顾书站在石桌旁，手指轻轻抚过桌面上的阵法纹路，纹路中的金色能量随着他的触摸微微波动。

他在思考。

主阵法、三样关键材料、三天时间……每一个都是巨大的挑战。但最让他担心的，是仙族之心。上古仙族的圣地已经封闭千年，连赤阳长老这样的上古仙族后裔都不知道具体位置。天帝在搜寻，他们也在搜寻，但时间不等人。

就在这时，石室角落的阴影中，一道微弱的光芒亮起。

光芒很淡，像夜空中最遥远的星辰，但在昏暗的石室中却格外清晰。光芒缓缓凝聚，形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影。人影穿着白色的长裙，长发披肩，面容清丽，但身影模糊，仿佛随时会消散。

白灵。

或者说，是白灵残存的灵魂碎片凝聚而成的虚影。

顾书没有转身，但他的手指在石桌上停顿了一下。

“你知道仙族之心在哪里，”他开口，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

白灵的虚影飘到石桌旁，她的身影在玉石光芒中显得更加透明。她能存在的时间不多了，每一次凝聚都会消耗灵魂碎片中的能量。但她还是来了。

“上古仙族的圣地，”白灵的声音很轻，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“在仙界最北端的极寒之地，那里有一座被永恒冰雪覆盖的山峰，山峰之巅就是圣地入口。”

顾书终于转身，看向白灵的虚影。她的身影在微微颤抖，每一次颤抖都会让边缘变得更加模糊。

“只有拥有纯正仙族血脉的人才能进入，”白灵继续说，“圣地被上古仙族最强大的结界保护，任何没有仙族血脉的人靠近，都会被结界的力量撕碎。即使是我……即使是阿念，也需要通过血脉验证才能进入。”

“我有仙族血脉，”顾书平静地说，“前世我是天玄宗核心弟子，但我的母亲是上古仙族的后裔。虽然血脉已经稀薄，但应该足够通过验证。”

白灵的虚影点了点头，动作很轻，仿佛重一点就会让她消散。

“我会去的，”顾书说，“不仅为了阻止天帝，也为了复活小徒弟。仙族之心蕴含着最纯粹的仙族血脉之力，那是复活阿念的关键材料之一。”

白灵的身影突然剧烈颤抖起来。

“圣地中有一个守护者，”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微弱，“他不会轻易让任何人取走仙族之心，即使是仙族血脉的传承者。”

“守护者？”顾书皱眉。

“是上古仙族最后一位大长老留下的意志化身，”白灵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，“他在圣地中守护了千年，等待真正的仙族传承者出现。但要取走仙族之心，必须通过他的试炼。试炼的内容……没有人知道。千年来，所有进入圣地的仙族后裔，没有一个通过试炼。”

她的身影开始消散，像雾气在阳光下蒸发。

“顾书……小心……”

最后两个字说完，白灵的虚影彻底消失。石室角落的阴影中，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光芒闪烁了几下，然后彻底熄灭。

顾书站在原地，沉默了很久。

墙壁上的玉石光芒已经完全暗淡，石室陷入彻底的黑暗。只有石桌表面阵法纹路中的金色能量还在缓缓流淌，像黑暗中唯一的河流。空气中弥漫着石料的潮湿气息，混合着檀香残留的淡淡余味，还有一种……孤独的味道。

他走到石室角落，那里放着一个玉盒。玉盒中，白灵的灵魂碎片已经重新归于平静，像沉睡的星辰。顾书打开玉盒，取出其中一片碎片。碎片在他掌心散发出微弱的光芒，光芒中，他仿佛看到了白灵最后那个决绝的眼神——为了保护师弟，她毫不犹豫地化作了血脉屏障。

“我会复活阿念，”顾书轻声说，“也会让你……有一个归宿。”

他将碎片放回玉盒，盖上盖子。

然后，他走到石室中央，抬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符文。符文绽放出银白色的光芒，光芒扩散，形成一个传送门。传送门另一侧，是漫天风雪的世界。

极寒之地。

上古仙族圣地。

顾书没有犹豫，一步踏入了传送门。

风雪瞬间将他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