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屏障已经薄得像一层水膜，白灵的灵魂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的丝线。屏障外，空间之刃还在不断射来，一道，两道，三道——

屏障发出最后一声哀鸣，彻底破碎。

白灵的灵魂气息消失了。

彻底消失了。

师弟没有时间悲伤。

因为就在屏障破碎的瞬间，天帝的双手再次结印，新一轮的空间之刃正在凝聚。这一次，数量更多，威力更强，足以将整个塔楼彻底抹去。

就是现在。

师弟向前冲去。

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，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把刀在体内搅动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，耳朵里嗡嗡作响，但他没有停。他冲向黑色晶体，冲向那个针尖大小的缺口。

天帝发现了他的意图。

“找死！”

天帝右手一挥，三道空间之刃改变方向，射向师弟。刃尖划破空气，发出尖锐的呼啸声，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。

师弟没有躲。

他也躲不开。

他继续向前冲。

第一道空间之刃擦过他的左肩，带走一大块血肉，鲜血喷涌而出，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。

第二道空间之刃刺穿他的右腿，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，他的身体一个踉跄，差点摔倒。

第三道空间之刃直取他的心脏。

就在刃尖即将刺入他胸口的瞬间——

塔楼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不是空间风暴的声音，不是法则波动的声音，而是某种更嘈杂、更混乱的声音——喊杀声，法宝碰撞声，法术爆炸声。声音从塔楼外传来，穿透了崩塌的墙壁，穿透了混沌的乱流，清晰地传入塔楼内。

天帝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就是这一顿，让第三道空间之刃偏了半分，擦着师弟的肋骨刺过，带走一片血肉，但没有刺中心脏。

师弟没有停。

他借着惯性继续向前冲，终于冲到了黑色晶体前。他抬起右手，那只手已经血肉模糊，能看到森白的指骨。他用这只手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狠狠刺向金色印记右下角的那个针尖大小的缺口。

指尖触碰到晶体的瞬间，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，要将他整个人吸进去。

但他没有退缩。

他将最后的力量全部注入指尖，狠狠一刺。

“咔嚓。”

一声轻微的碎裂声。

金色印记右下角的缺口处，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。裂痕很小，小到几乎看不见，但它确实存在。

就是这一道裂痕，让金色印记的闪烁频率骤然紊乱。印记的光芒忽明忽暗，像接触不良的灯，晶体旋转的速度也开始不稳定，时快时慢。

天帝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“你们这些叛徒！”

他怒吼一声，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愤怒的情绪。他不再理会师弟，转身看向塔楼外。

塔楼外，两道人影正破开空间风暴，冲入塔楼。

那是两个老者。

一个身穿赤红长袍，须发皆白，但眼神锐利如鹰，周身燃烧着熊熊火焰，火焰所过之处，混沌乱流都被烧成虚无。另一个身穿青色长袍，面容清癯，手持一根碧玉拐杖，拐杖每一次点地，都会荡开一圈青色的涟漪，涟漪所过之处，扭曲的空间被强行抚平。

赤阳长老。

青阳长老。

上古仙族的两位长老，终于赶到了。

“天帝！”赤阳长老的声音如洪钟大吕，震得整个塔楼都在颤抖，“你的阴谋到此为止了！”

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！”青阳长老冷声道，碧玉拐杖向前一点，一道青色的光柱射向天帝。

天帝怒极反笑。

“就凭你们？”

他双手一合，周身爆发出恐怖的金色光芒。光芒中，无数道法则锁链浮现，锁链交织，化作一张巨大的金色法网，将整个塔楼笼罩。法网收缩，所过之处，空间被强行固化，时间流速开始紊乱。

赤阳长老和青阳长老脸色凝重，同时出手。

赤阳长老双手结印，周身火焰暴涨，化作一条千丈火龙，火龙咆哮着撞向金色法网。青阳长老碧玉拐杖连点，无数道青色光柱射出，每一道光柱都精准地刺向法网的节点。

三股力量碰撞。

塔楼彻底崩塌。

不是从墙壁开始崩塌，而是从空间结构开始崩塌。塔楼所在的空间像被打碎的镜子，裂开无数道黑色的裂缝。裂缝中，涌出狂暴的空间乱流，乱流所过之处，一切都被吞噬。

师弟被爆炸的余波掀飞，重重撞在残存的墙壁上。墙壁碎裂，他摔在地上，大口吐血。他的视线已经模糊到几乎看不见，只能隐约看到三道身影在空中激战，金色、红色、青色的光芒交织，每一次碰撞都让空间剧烈震颤。

他挣扎着抬起头，看向黑色晶体。

晶体还在旋转，但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。金色印记上的裂痕在扩大，从针尖大小扩大到米粒大小。裂痕中，有黑色的能量渗出，那是两界之核储存的扭曲能量。

能量在泄漏。

泄漏的能量没有消散，而是顺着空间裂缝，流向塔楼外，流向仙界，流向凡间。

师弟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。

不是身体上的疼痛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不安。他感觉到，世界的根基在动摇，法则的链条在崩断。他感觉到，仙界和凡间的界限在模糊，两界的能量在混乱。

他艰难地转过头，看向塔楼外。

透过崩塌的墙壁，他能看到外面的景象。

那是仙界的边缘，也是两界之壁所在的地方。

此刻，两界之壁上，出现了一道裂缝。

裂缝不大，只有百丈长，但它在扩大。裂缝中，涌出混乱的能量流，能量流所过之处，仙界的灵气变得狂暴，凡间的天地元气开始紊乱。

仙界，天空中出现血色的云，云中电闪雷鸣，雷声震得大地颤抖。山川崩塌，河流倒灌，无数仙禽异兽惊恐逃窜，却无处可逃。

凡间，大地开始震颤，不是地震，而是整个大陆板块在移动。海洋掀起千丈巨浪，巨浪拍碎海岸，淹没城池。天空中，日月同现，星辰错位，昼夜紊乱，四季颠倒。

两界的平衡，被打破了。

灾难，开始了。

师弟躺在地上，看着这一切。
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
最后看到的景象，是赤阳长老和青阳长老联手一击，将天帝击退三步。天帝怒吼，金色法网收缩，要将两位长老困住。而黑色晶体，旋转速度已经慢到几乎停止，金色印记上的裂痕扩大到拳头大小，黑色的能量像喷泉一样涌出。

然后，黑暗吞噬了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