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明的，厚重的，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墙。
手掌拍在冰墙上，冰墙炸裂，但手掌也被阻挡了一瞬。就是这一瞬，师弟完成了阵法的加固。金色符文链条变得更加密集，像牢笼一样将天帝困在中央。
云瑶站在师弟身边，双手结印，脸色苍白。
她的冰墙，是用本命真元凝聚的。冰墙破碎，她的内腑也受了伤。但她没有停手，第二道冰墙，第三道冰墙，接连出现。每一道冰墙，都精准地挡在天帝攻击的路径上。
“云瑶。”天帝看向她，眼神阴沉，“连你也背叛我？”
“我不是背叛你。”云瑶说，“我是……找回自己。”
天帝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笑容疯狂，扭曲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他说，“那就一起死吧。”
他张开嘴，深吸一口气。
裂缝中涌出的混沌能量，像找到了宣泄口，疯狂涌向他的口中。他的身体开始膨胀，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蔓延到全身。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灰色，瞳孔消失，只剩下旋转的漩涡。
他的气息，再次攀升。
突破了仙尊的界限，达到了……仙帝。
不，不止。
还在攀升。
“不够，还不够！”天帝嘶吼，“我要更多！更多！”
裂缝在他的嘶吼声中，再次扩大。原本只有三丈宽的裂缝，此刻扩大到十丈。更多的混沌能量涌出，更多的扭曲景象显现。仙界的天，彻底黑了。凡间的地，彻底裂了。
小徒弟的身体，已经开始透明。
月华镜碎片的光芒，已经照亮了方圆百丈的虚空。光芒所及之处，裂缝的边缘开始缓慢愈合。但愈合的速度，远远赶不上扩大的速度。
“师尊……”小徒弟睁开眼睛，看向顾书的投影，“我……撑不住了……”
顾书的投影已经变得极其模糊。
他低头看着她，眼神温柔，悲伤。
“再坚持一下。”他说，“只要再坚持一下……”
就在这时——
“你们谁也别想伤害天帝陛下！”
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。
一道身影，从虚空中冲出，挡在天帝面前。
是未婚妻。
不，现在应该叫她——林婉儿。
她穿着红色的嫁衣，那是千年前准备嫁给顾书时穿的嫁衣。嫁衣已经破旧，沾满血迹，但她穿得整整齐齐。她的头发散乱，眼神疯狂，手中握着一把短剑——剑身血红，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。
“顾书！”林婉儿盯着顾书的投影，声音嘶哑，“你还没死透？好，那我就让你再死一次！”
她挥剑斩向顾书的投影。
短剑划过虚空，带起一道血色的轨迹。轨迹所过之处，虚空被腐蚀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顾书的投影没有实体，但血色轨迹似乎能伤害到执念的本质。投影剧烈颤抖，变得更加模糊。
“婉儿。”顾书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停手吧。”
“停手？”林婉儿大笑，笑声癫狂，“我为什么要停手？千年前，我为了天帝陛下，背叛了你，算计了你，杀了你。现在，我依然会为了天帝陛下，杀你第二次，第三次，无数次！”
她再次挥剑。
这一次，短剑对准的是小徒弟。
“这个贱人，继承了你的遗志？”林婉儿眼神怨毒，“那我就先杀了她！”
血色剑光斩向小徒弟。
小徒弟正在全力运转血脉之力，无法移动，无法防御。眼看剑光就要斩中她——
一道身影挡在了她面前。
是云瑶。
冰锥与短剑碰撞。
铛！
金属撞击的声音刺耳。冰锥破碎，短剑也被震开。云瑶后退三步，嘴角溢出鲜血。她的伤势本就严重，此刻强行挡下这一剑，内腑几乎碎裂。
“云瑶师姐。”林婉儿看着她，眼神嘲讽，“你也背叛了天帝陛下？真是可笑。千年前，你不是最支持陛下的计划吗？你不是说，顾书太天真，不配成为仙尊吗？”
“我错了。”云瑶擦掉嘴角的血，“我们都错了。”
“错？”林婉儿冷笑，“成王败寇，哪有什么对错？现在，天帝陛下即将获得混沌之力，成为永恒的存在。我们这些追随者，也会获得永生。这才是对的！”
她再次挥剑。
这一次，她的目标不是小徒弟，也不是云瑶，而是——
师弟。
师弟正在全力维持困阵，无法分心。血色剑光斩向他的后背，速度快到极致。云瑶想要救援，但距离太远。小徒弟想要起身，但身体已经透明。
眼看剑光就要斩中——
一道虚幻的掌印，拍碎了剑光。
顾书的投影，挡在了师弟面前。
但他的投影，已经模糊到几乎看不见。
“师尊！”小徒弟惊呼。
“我没事。”顾书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，但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，“继续修复……不要停……”
林婉儿看着顾书的投影，眼神怨毒。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她说，“总是保护别人，总是牺牲自己。顾书，你知不知道，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！千年前，如果你肯听我的，加入天帝陛下的计划，我们现在早就统治两界了！可你非要坚持什么仙族使命，什么守护两界……可笑！”
她举起短剑，剑身开始发光。
血色的光芒，浓郁到刺眼。
“这一次，我会彻底毁掉你的执念。”林婉儿说，“让你连最后一点存在，都消失！”
血色剑光斩出。
不是一道，而是千百道。
像血色的暴雨，笼罩了顾书的投影，笼罩了师弟，笼罩了小徒弟，笼罩了云瑶。
顾书的投影抬起手。
他想抵挡，但投影的力量已经耗尽。血色剑光穿透了他的身体，投影开始崩溃，像沙子一样散开。
师弟的困阵，也在剑光的冲击下，彻底破碎。
天帝脱困了。
他站在裂缝前，疯狂吸收着混沌能量。他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三丈高，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像活物一样蠕动。他的气息，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——仙帝巅峰，甚至……超越了仙帝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天帝大笑，“力量！永恒的力量！”
他看向小徒弟。
小徒弟的身体，已经透明到能看见背后的虚空。月华镜碎片的光芒，还在努力修复裂缝，但修复的速度，远远赶不上天帝破坏的速度。
“月神血脉？”天帝眼神冰冷，“可惜，太弱了。”
他抬手，一掌拍向小徒弟。
手掌巨大，覆盖了方圆十丈的虚空。手掌所过之处，虚空彻底碎裂，露出后面无尽的黑暗。小徒弟睁开眼睛，看着那只手掌，眼神平静。
她不怕死。
她只是遗憾……没能完成师尊的遗愿。
手掌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