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弟松了口气，但心更沉了。顾书的情况越来越糟，必须尽快找到生命之泉。

“刚才那是……”院长看向顾书，眼神复杂。

“仙族血脉的本能。”一个声音从森林深处传来。

三人转头，看到一名老者从树后走出。老者穿着仙族长老的服饰，白发白须，面容慈祥，但身上带着血迹，显然刚经历过战斗。

“玄明长老？”院长认出了来人。

玄明长老点头，走到顾书身边，检查伤势。“伤得很重，但还有救。”他看向师弟，“你们是来找生命之泉的？”

“是。”师弟急道，“您知道在哪里吗？”

“知道。”玄明长老说，“但生命之泉在秘境最深处，由大长老墨尘守护。现在秘境被天帝的军队攻破，墨尘长老应该还在灵渊谷抵抗。”

师弟愣住了。

墨尘长老？

知渊阁里的墨尘长老？

“您说的墨尘长老，是不是穿着灰色长袍，面容清癯？”师弟问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玄明长老惊讶。

师弟简单说了知渊阁的经历。玄明长老听完，脸色变得古怪。“知渊阁的墨尘长老……那是大长老的分身。大长老本体一直在灵渊谷守护生命之泉。”

分身？

师弟想起知渊阁里墨尘长老平静的脸，想起他说“我要留在这里修复防护系统”。原来那只是一具分身，真正的墨尘长老还在秘境深处。

“我们必须去灵渊谷。”师弟说。

玄明长老点头：“我带你们去。但路上危险，天帝的军队已经控制了大部分区域。”

森林深处，火光更盛。

惨叫声不绝于耳。

玄明长老带头，师弟背起顾书，小徒弟和院长紧随其后。他们穿过密林，越过溪流，避开一处处战场。路上看到更多的尸体，有仙族的，也有黑衣修士的。鲜血染红了土地，染红了溪水，连空气都变得黏稠。

一个时辰后，他们来到一座山谷前。

山谷入口狭窄，两侧是陡峭的悬崖。谷内雾气弥漫，雾气中隐约能看到绿色的光芒——那是生命之泉散发的光芒。但山谷入口处，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，鲜血汇成小溪，流入谷中。

“灵渊谷到了。”玄明长老说，“但入口被天帝的军队封锁了。”

师弟看向谷内。

雾气中，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，听到兵器碰撞声。战斗还在继续，而且很激烈。

“我们必须冲进去。”师弟说。

玄明长老摇头：“冲不进去。天帝在这里布置了‘天罗地网阵’，任何闯入者都会被阵法绞杀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玄明长老沉默片刻，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。令牌呈金色，正面刻着“仙”字，背面刻着复杂的符文。“这是仙族长老令，可以暂时屏蔽阵法感知。但只能维持一刻钟。”

他将令牌递给师弟。

“你们进去，我在这里吸引注意力。”

师弟接过令牌，令牌温热，像有生命般跳动。“您……”

“别废话。”玄明长老转身，真元爆发，冲向山谷入口。“快走！”

他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中。

紧接着，谷内传来激烈的打斗声，还有玄明长老的怒吼：“天帝的走狗，来战！”

师弟咬牙，激活令牌。

令牌发出金色的光芒，光芒笼罩四人。他们冲进山谷，穿过雾气，穿过尸体，穿过鲜血。阵法感知到他们，但被令牌屏蔽，没有发动攻击。

谷内景象映入眼帘。

那是一片巨大的空地，空地中央有一口泉眼。泉眼周围站着数十名仙族长老，他们结阵防御，抵挡着上百名黑衣修士的围攻。长老们已经伤痕累累，阵法摇摇欲坠。泉眼旁，一名老者盘膝而坐，正是墨尘长老——本体。

墨尘长老闭着眼睛，双手结印，维持着泉眼的防护罩。他的脸色苍白，嘴角流血，显然消耗极大。

师弟四人冲进战场。

黑衣修士立刻分出一部分人围攻过来。师弟将顾书交给小徒弟，自己冲在最前面。双拳挥舞，每一拳都带着决绝的杀意。院长施展治疗法诀，淡绿色的光芒笼罩顾书，勉强维持他的生命。

“墨尘长老！”师弟大喊，“我们需要生命之泉！”

墨尘长老睁开眼睛。

看到师弟，看到顾书，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但很快恢复平静。“仙族血脉的继承人……终于来了。”他站起身，双手变换法印。

泉眼的防护罩打开一道缝隙。

绿色的泉水从缝隙中流出，悬浮在空中，凝聚成一滴水珠。水珠晶莹剔透，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，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。

“接住！”

墨尘长老将水珠推向师弟。

但就在这时，一道黑色的剑光从天而降，直指水珠。

出手的是黑衣修士首领——之前被顾书击伤的那人。他不知何时潜入谷内，潜伏到现在，就为了这一刻。

“休想！”

墨尘长老怒吼，真元爆发，一掌拍向剑光。

剑光与掌力碰撞，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。周围的树木被震断，地面裂开，泉水飞溅。水珠被震飞，向山谷深处飞去。

“追！”师弟急道。

他和墨尘长老同时冲向水珠。

黑衣修士首领也冲过来，三人几乎同时到达。水珠悬浮在一块岩石上方，散发着诱人的绿光。师弟伸手去抓，黑衣修士首领的剑刺向他的手腕，墨尘长老一掌拍向黑衣修士首领的后背。

三方混战。

师弟不顾剑锋，强行抓住水珠。剑锋划破手腕，鲜血喷涌，但他握紧了水珠。黑衣修士首领的剑转向，刺向他的心脏。墨尘长老的手掌拍在黑衣修士首领背上，将他震飞，但自己也吐出一口血。

师弟倒在地上，水珠在手心，温热的感觉传来。生命之力顺着伤口流入体内，伤口开始愈合，但速度很慢——水珠必须给顾书用。

他爬起来，冲向顾书。

黑衣修士首领爬起来，眼神疯狂。“给我！”他扑过来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。

墨尘长老挡在他面前。

“你的对手是我。”

两人再次激战。

师弟冲到顾书身边，将水珠按在顾书胸口。水珠融入身体，绿色的光芒从顾书体内散发出来。焦黑的皮肤开始脱落，新的皮肤长出。断裂的经脉开始连接，破碎的内脏开始修复。顾书的呼吸变得平稳，脸色恢复红润。

但眼睛没有睁开。

灵魂受损，生命之泉只能修复肉身。

“师尊……”小徒弟握住顾书的手，眼泪滴落。

院长检查顾书的状态，松了口气：“肉身伤势稳定了，但灵魂……还需要养魂木。”

师弟点头，看向战场。

墨尘长老和黑衣修士首领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。两人都是元婴期修为，每一击都惊天动地。但墨尘长老之前消耗太大，渐渐落入下风。

“我们去帮忙。”师弟说。

他和院长冲入战场。

三对一。

黑衣修士首领虽然强悍，但面对三人围攻，渐渐不支。最终，墨尘长老一掌拍在他的天灵盖上，将他击毙。尸体倒地，眼睛睁着，死不瞑目。

战斗结束。

剩下的黑衣修士见首领死亡，纷纷撤退。仙族长老们没有追击，他们伤亡惨重，需要休整。

墨尘长老走到顾书身边，检查伤势。“肉身已无大碍，但灵魂受损三成，必须找到养魂木。”他看向师弟，“养魂木在秘境深处的‘魂渊’，但那里已经被天帝的军队占领。”

“我们必须去。”师弟说。

墨尘长老沉默片刻，点头：“我带你们去。但魂渊比灵渊谷更危险，天帝在那里布置了重兵。”

山谷中，雾气渐渐散去。

血月的光芒洒在泉眼上，泉水依旧清澈，但周围的尸体提醒着刚才的惨烈。仙族长老们开始收拾战场，救治伤员。顾书躺在地上，呼吸平稳，像睡着了一样。

小徒弟握着他的手，不肯松开。

师弟看向山谷深处，那里是魂渊的方向。

养魂木，必须拿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