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尘长老收起黑色石头，画面消失。石桌表面恢复平静，只有法阵纹路泛着微光。

“我是先祖的忠实追随者。”墨尘长老看着顾书，眼神复杂，“我亲眼见证了那场分裂，亲眼看到了仙族内战的惨状。兄弟相残，同族相杀……那场战争持续了百年，仙族元气大伤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深吸一口气。

“先祖最终战败了。”墨尘长老的声音变得沙哑，“不是败给天帝，而是败给了人心。太多仙族渴望那种力量，太多人想要突破境界。先祖孤军奋战，最终重伤濒死。”

顾书感到喉咙发干。

“那……我的前世呢？”他问，“顾青阳在这场分裂中，站在哪一边？”

墨尘长老沉默了。
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那双枯瘦的手掌上，布满了细密的疤痕，像是被什么利器反复切割过。

“顾青阳……”墨尘长老缓缓开口，“他最初站在先祖一边。但后来……”

话未说完。

图书馆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
轰——

整座图书馆剧烈震动，比刚才墨尘长老现身时的震动强烈十倍。书架轰然倒塌，古籍如雪片般飞散。天花板上的石块开始掉落，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
光球疯狂闪烁，光芒忽明忽暗。

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碎石粉末，呛得人咳嗽。顾书立即撑起灵力屏障，将小徒弟护在身后。院长也迅速结印，在周围布下防护法阵。

墨尘长老脸色大变。

他猛地站起身，黑袍无风自动。深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图书馆入口的方向，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……恐惧。

“糟了……”

第二声巨响传来。

这次更近，仿佛就在图书馆大门外。伴随着巨响的，是一个威严而冰冷的声音，那声音穿透层层墙壁，回荡在图书馆的每一个角落——

“墨尘，你以为背叛我就能活命吗？”

声音如同雷霆，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
顾书感到心脏骤停。这个声音……他太熟悉了。千年之前，就是这个声音，在他濒死时宣告了他的命运。

天帝。

“交出顾书和天命玉佩，”天帝的声音继续传来，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心头，“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。”

图书馆的震动更加剧烈。

墙壁开始出现裂纹，那些裂纹像蛛网般蔓延，迅速覆盖了整个房间。天花板上的石块掉落得更密集，有一块巨石砸在石桌上，将石桌砸得粉碎。

墨尘长老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
他转头看向顾书，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愤怒，有无奈，有决绝，还有一丝……歉意？

“天帝发现我们了。”墨尘长老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，“图书馆的位置暴露了。他亲自来了。”

小徒弟握紧了顾书的手。

她的手心全是冷汗，手指冰凉。但她没有退缩，反而更紧地贴着顾书，用身体挡在他和入口之间。

院长快速结印，试图稳定图书馆的防护法阵。但法阵的光芒在剧烈震动中忽明忽灭，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。

“墨尘长老，”顾书突然开口，“你刚才说，我的前世后来……”

“后来他背叛了先祖。”

墨尘长老打断了他的话。

这句话像一把冰锥，刺入顾书的心脏。

“顾青阳后来投靠了天帝。”墨尘长老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，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，“他帮助天帝完善了法阵，帮助天帝吸收了第一缕两界能量。作为回报，天帝承诺不伤害仙族血脉。”

顾书感到天旋地转。

他扶住身旁的书架，才勉强站稳。脑海中，前世的记忆碎片疯狂翻涌，那些碎片互相碰撞，互相撕扯，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真相。

但真相是什么？

他到底是谁？是坚守信念的仙族传人，还是背叛同族的叛徒？

“不过，”墨尘长老突然又说，“事情没有那么简单。”

他走到顾书面前，从黑袍中取出一枚玉简。玉简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，那些纹路在闪烁的光芒中微微发亮。

“这是先祖临终前交给我的。”墨尘长老将玉简递给顾书，“他说，如果有一天顾青阳的后人回来，就把这个交给他。他说……顾青阳的背叛，另有隐情。”

顾书接过玉简。

玉简入手冰凉，表面光滑。他能感觉到玉简内部蕴藏着强大的灵力，还有某种……熟悉的气息。

那是他前世的气息。

第三声巨响传来。

这次，图书馆的大门被直接轰开。

厚重的石门炸成碎片，碎石如雨点般飞溅。烟尘弥漫中，一个金色的身影缓缓走入。

金色长袍，帝冠高耸，面容威严如神只。

天帝站在图书馆入口，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四人。他的眼神冷漠，像在看四只蝼蚁。

“时间到了，墨尘。”天帝缓缓开口，“交出他们，或者……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