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门闭合的瞬间，顾书感觉到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、挤压。时空在扭曲，眼前的光影疯狂旋转，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。他试图运转金色愿力护体，但那股力量太强，强到连仙尊的意识都开始模糊。不知过了多久——可能是一瞬，也可能是千年——挤压感突然消失。顾书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，鼻腔里涌入一股混合着腐朽和血腥的气味。他挣扎着睁开眼，看到的是一片暗红色的天空，和远处高耸入云的、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巨门。门楣上，四个血色大字缓缓浮现：第一重考。
顾书撑起身子，掌心触碰到冰冷潮湿的地面。泥土是暗褐色的，像是被血液浸泡了无数岁月，踩上去会发出黏腻的声响。他环顾四周——这是一片荒原，视野所及之处没有植被，只有嶙峋的怪石和散落的白骨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，混合着某种腐烂的甜腻气息，让人作呕。
“禁地外围……”
顾书喃喃自语，金色愿力在体内缓缓流转，修复着穿越光门时造成的经脉损伤。他能感觉到，这里的天地灵气异常稀薄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暴而混乱的能量，像是无数种力量被强行糅合在一起，形成了这片扭曲的空间。
远处，白骨巨门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门缝中渗出暗红色的雾气，雾气所过之处，地面开始蠕动。顾书瞳孔微缩——他看到那些散落的白骨正在自行拼接，一具具骷髅从泥土中爬出，空洞的眼眶里燃起幽绿色的火焰。
“第一重考验，骨海炼狱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荒原上空回荡，分不清来源，像是这片空间本身在说话：“杀穿骨海，抵达骨门，方可通过。时限：三个时辰。失败者，化为白骨，永镇此地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成千上万的骷髅同时转头，幽绿的目光全部锁定在顾书身上。
顾书深吸一口气，金色愿力从掌心涌出，凝聚成一柄三尺长剑。剑身透明，内蕴金光流转，剑锋划过空气时发出轻微的嗡鸣。他握紧剑柄，仙尊的战斗本能瞬间苏醒——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。前世，他曾独闯魔渊，一人一剑斩杀十万魔兵。
但这一次，他只有筑基巅峰的修为。
第一具骷髅扑了上来，骨爪带着破空之声抓向顾书的咽喉。顾书侧身避开，金色长剑顺势斩落——咔嚓！骷髅从头到脚被劈成两半，幽绿火焰熄灭，碎骨散落一地。
但更多的骷髅涌了上来。
顾书身形如电，在骨海中穿梭。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骷髅的关节或头颅，金色愿力对阴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，被斩中的骷髅会瞬间失去行动能力。但他很快发现——这些骷髅杀不完。
每倒下一具，地面就会爬出两具。
白骨巨门中涌出的暗红雾气越来越浓，雾气笼罩之处，骷髅的骨骼开始泛红，速度和力量都在提升。一具红骨骷髅突然加速，骨爪擦过顾书的左肩——刺啦！衣袍撕裂，三道血痕浮现，伤口处传来灼烧般的刺痛。
“有毒……”
顾书眼神一凛，金色愿力涌向伤口，将渗入的暗红雾气逼出。他抬头看向白骨巨门——距离至少还有三里，而骨海已经蔓延到视野尽头。按照这个速度，三个时辰内根本不可能杀穿。
必须找到破局之法。
顾书一边战斗，一边观察。他发现，所有骷髅的行动都受到暗红雾气的操控，而雾气的源头就是白骨巨门。那些从门缝中渗出的雾气，像是某种活物，在荒原上蔓延、渗透、操控着每一具白骨。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
顾书突然改变方向，不再朝着骨门直线前进，而是开始绕着荒原边缘移动。金色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，斩碎十几具骷髅的同时，他左手掐诀，指尖凝聚出一枚金色符文。
“破邪！”
符文飞出，在空中炸开成无数金色光点。光点落在骷髅身上，发出滋滋的灼烧声，暂时延缓了它们的行动。顾书趁机加速，朝着荒原边缘一处凸起的石山冲去。
石山高约十丈，表面布满了风化的孔洞。顾书几个纵跃登上山顶，向下俯瞰——整个荒原的布局尽收眼底。白骨巨门位于正北方，暗红雾气以门为中心向外扩散，越靠近门雾气越浓，骷髅的实力也越强。而荒原的边缘，雾气稀薄，骷髅的数量也相对较少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顾书眼中闪过一丝明悟：“考验的不是蛮力，而是智慧。直线冲锋只会陷入越来越强的骨海，但如果从边缘绕行……”
他看向白骨巨门的侧面——那里有一片区域，雾气异常稀薄，骷髅的数量也少得可怜。但那个位置距离骨门至少有五里，需要绕一个大圈。
时间还剩两个半时辰。
顾书从石山跃下，落地时踩碎了三具骷髅的头骨。他不再恋战，金色长剑在身前开路，身形如风般朝着荒原边缘冲去。骷髅们试图拦截，但顾书的速度太快，金色愿力在脚下形成淡淡的光晕，每一步都能踏出三丈距离。
沿途的骷髅不断扑来，顾书或斩或避，绝不纠缠。他的目标很明确——绕到骨门侧面，从雾气最稀薄的位置突破。
一炷香后，顾书抵达了荒原边缘。
这里的骷髅稀疏了许多，大部分都在漫无目的地游荡。顾书收敛气息，贴着荒原最外围的岩石带移动，金色愿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，隔绝了自身的气息。
他能感觉到，暗红雾气中蕴含着某种意志，正在扫描整个荒原，寻找入侵者的踪迹。但顾书的前世经验告诉他——这种大范围的感知必然存在盲区，尤其是能量流动最混乱的边缘地带。
果然，他顺利绕到了骨门侧面。
从这个角度看去，白骨巨门更加震撼——门高近百丈，由无数种族的骨骼拼接而成，有人类的头骨，有妖兽的脊椎，甚至还有一些顾书从未见过的奇异生物的遗骸。门缝中渗出的暗红雾气在这里变得稀薄，像是被某种力量稀释了。
距离骨门还有一里。
顾书深吸一口气，金色愿力在体内疯狂运转。他知道，最后的冲刺才是最危险的——一旦暴露，所有骷髅都会涌向这个方向，而骨门本身也可能发动攻击。
“只能赌一把了。”
顾书从储物戒中取出三张符箓——这是他在天玄宗时准备的保命之物，虽然品阶不高，但足以制造混乱。他将符箓夹在指尖，口中默念咒文。
“疾！”
三张符箓同时飞出，在空中化作三道金色流光，分别射向荒原的三个不同方向。轰！轰！轰！三声爆炸响起，金色火焰在骨海中炸开，瞬间吸引了大量骷髅的注意。
就是现在！
顾书身形暴起，脚下地面炸裂，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残影冲向骨门。百米距离，瞬息而至——但就在他距离骨门还有十丈时，门缝中突然涌出一股浓郁的暗红雾气，雾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骨爪，朝着他当头抓下！
骨爪遮天蔽日，指尖泛着金属般的寒光。顾书能感觉到，这一爪的威力已经超越了筑基期，至少达到了金丹初期的水准。
避不开。
顾书眼中闪过一丝狠色，金色愿力全部涌入长剑，剑身爆发出刺目的光芒。他不退反进，迎着骨爪冲了上去——前世仙尊的骄傲，不允许他在这种考验面前退缩。
“斩！”
金色长剑与骨爪碰撞的瞬间，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顾书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——不是骨爪的，而是他自己的。右臂骨骼在巨大的冲击下出现裂痕，虎口崩裂，鲜血染红了剑柄。但他没有松手，金色愿力顺着剑锋疯狂涌入骨爪，试图从内部将其瓦解。
骨爪开始颤抖。
暗红雾气与金色愿力在爪心激烈对抗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顾书咬紧牙关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飞速消耗，最多还能坚持三息。
两息。
一息。
就在顾书即将力竭的瞬间，骨爪突然崩散，重新化作雾气缩回门缝。白骨巨门发出沉重的轰鸣，缓缓向两侧打开一道缝隙——刚好容一人通过。
顾书踉跄落地，右臂无力垂下。他抬头看向门内——里面是一片纯白的光芒，看不清任何事物。但他能感觉到，门后就是第二重考验的入口。
“第一重考，通过。”
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奖励：骨门印记一枚。持此印记，可在骨海区域自由通行，不受骷髅攻击。”
一枚白骨制成的令牌从门缝中飞出，落在顾书手中。令牌触手冰凉，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，内蕴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。
顾书将令牌收起，迈步踏入骨门。
白光吞没了他。
再次恢复视觉时，顾书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长廊的入口。长廊两侧是光滑如镜的石壁，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，将整个通道照得如同白昼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，与刚才的腐朽气息形成鲜明对比。
长廊看不到尽头。
顾书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——右臂骨骼的裂痕正在被金色愿力缓慢修复，灵力消耗了七成，需要时间恢复。他取出几枚回气丹服下，盘膝坐下，开始调息。
半个时辰后，顾书睁开眼。
灵力恢复了五成，右臂的伤势也稳定下来。他站起身，看向长廊深处——那里传来若有若无的水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流动。
“第二重考验……”
顾书握紧金色长剑，迈步走入长廊。
石壁上的晶石随着他的前进依次亮起，又在身后依次熄灭，像是某种指引。长廊很长，顾书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，前方才出现变化——长廊尽头是一扇石门，门上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。
顾书停在石门前，仔细观察。
阵法是上古时期的“九宫锁灵阵”，需要按照特定的顺序激活九个阵眼，才能打开石门。如果顺序错误，阵法会发动攻击，威力足以灭杀金丹修士。
这对顾书来说并不难。
前世作为仙尊，他对各种阵法都有研究。顾书伸出左手，指尖凝聚金色愿力，开始按照记忆中的顺序点向阵眼——乾位、坤位、震位、巽位……
每点中一个阵眼，门上的纹路就会亮起一部分。当第九个阵眼被激活时，整个石门发出低沉的轰鸣，缓缓向内打开。
门后是一个石室。
石室不大，约莫三丈见方。中央有一座石台，台上悬浮着一卷玉简。石室四角各有一盏长明灯，灯焰是幽蓝色的，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有些诡异。
顾书踏入石室，身后的石门自动关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