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萧瑟，古道扬尘。

一行人绕开张家口繁华城镇，弃了平坦官道，择城外荒僻小路继续南下。

避开了宿命相逢的张家口，郭靖的心境，已然和从前截然不同。

此前的他，是漠北长大的淳朴少年。

心存仁义，万事忍让，遇事先讲道理，待人永远真诚。

可经过系统一路全天候洗脑灌输。

再加上亲眼看过自己悲情一生、师门惨死、天下大乱的血色未来。

又刚刚白嫖到手龙象般若功第六层的实力。

此刻的郭靖，心性、认知、手段，早已完成脱胎换骨的蜕变。

他不再迷信无底线的仁慈。

不再信奉一味的宽恕包容。

脑海里牢牢刻着八个字——除恶务尽，姑息养奸。

六位师父依旧策马在前，说说笑笑。

几人心里还在暗自欣慰，觉得自家徒弟长大了、懂事了、沉稳了。

懂得舍弃繁华赶路，一心只为师门赌约、为父报仇、恪守初心。

他们全然不知。

自己养了十二年的老实徒弟，内里的侠义三观，早已被乱世逻辑，彻底重塑。

此刻的郭靖，看似依旧沉默寡言、眼神憨厚。

可眼底深处，早已藏好了杀伐果断的冷光。

龙象般若功第六层的浑厚内力，静静蛰伏在四肢百骸之间。

六龙六象的磅礴巨力，潜藏血肉，只待一个出鞘的契机。

一路行至荒山野岭，两侧荒草齐腰，林木丛生，山路崎岖偏僻，罕有行人往来。

此地正是江湖劫匪最爱的埋伏之地。

风声簌簌，隐有异动。

常年行走江湖、经验老到的江南六怪，瞬间神色一凛。

柯镇恶盲眼微动，双耳轻轻颤动，冷声道：

“屏息止步，前方有人埋伏。”

其余五人瞬间勒紧缰绳，手握兵器，神情戒备。

朱聪目光扫视四周密林，低声提醒：

“是拦路的毛贼，人数不少，藏在两侧草丛树林之中。”

韩宝驹脾气火爆，当即怒骂一声：

“好家伙！光天化日，朗朗乾坤，也敢出来作恶！”

六人常年闯荡江湖，遇劫匪歹人早已是家常便饭。

在他们的固有印象里，遇到这种江湖小毛贼，套路向来固定。

先出声喝止，勒令弃械投降。

再训斥一番，警告一番。

若是对方知错求饶、愿意改过，大多时候都是网开一面，驱离了事。

这也是他们十二年来教给郭靖的处事方式。

惩恶、警示、留一线生机，绝不轻易造杀孽。

可今天，注定和以往任何一次江湖遇袭，截然不同。

就在六怪戒备之际。

两侧荒草密林之中，骤然冲出十几个手持钢刀、满脸凶戾的山匪。

一众劫匪面带横肉，目露凶光，刀口还沾着未干的暗红色血迹。

一看就是常年拦路抢劫、杀人越货、手上沾满无辜人命的惯犯。

为首的匪首满脸络腮胡，手持一柄厚重开山刀，狞笑一声，目光放肆扫过江南六怪一行人。

“嘿嘿！此山是我开，此树是我栽！”

“要想从此过，留下买路财！”

“识相的，把马匹、干粮、金银盘缠全部交出来！”

“爷爷心情好，或许可以饶你们一条狗命！”

一众小劫匪纷纷附和，手持钢刀步步逼近，凶神恶煞，气焰嚣张至极。

荒僻古道之上，杀气骤起。

江南六怪神色冷峻，正要上前出手，按惯例教训一番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山野毛贼。

可谁也没料到。

一道身影，骤然从众人身后跨步而出，身姿挺拔，稳如青松，正是郭靖。

他抬手拦住了正要上前的六位师父。

“几位师父，让弟子来吧。”

声音平静沉稳，没有半分少年慌张，反倒透着一股沉稳至极的冷冽。

六怪微微一怔。

以往遇到劫匪歹人，郭靖都是跟着师父身后学习观战，极少主动出头。

今日倒是主动请缨了。

柯镇恶不疑有他，只当徒弟想要历练身手，沉声叮嘱：

“靖儿切记，点到即止，惩诫便可，不可滥杀！”

这是十二年如一日的教诲。

可今日的郭靖，听到这话，心底已然不认同，却没有过多辩解。

道理，他已经懂透了。

善恶底线，他已经重塑了。

他不再是那个听师父一句、信一句的懵懂少年。